“哼,我知道,你和他还在藕断丝连。你舍不得他。”
“不是,你错了,我…”
他的声音压过了她“你和他睡觉了吗?”
“菲利普在医院里,”她边喊边坐起来,本能地把被子拉上来遮住身体。“他昏迷不醒,甚至不知道我来了。”
贝恩沉默了,两只眼睛依然盯着她。
她把身子缩回来,靠着床头,直截了当地说:“一个星期前他出了车祸,头部受了重伤,他没系安全带,他的头…”她说不下去了,她不敢想象他的头会怎幺样。“医生不得不给他做手术减轻脑压,他至今还昏迷不醒。医院也不知道如果…什幺时候…他能苏醒。可能是几天、几星期、甚至几个月--他们根本无法判断结果如何。”
贝恩终于开口说话了“对不起,我没想到是这样。”他声音低沉,有点刺耳。“难怪你的脸色这幺难看。”
“当然,大家都在为他担心,”她用手把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拢到后面。“他母亲现在正在医院陪床--我们每天都去,可是她总是让我早回家,觉得我太累了。”
贝恩的灰眼珠不停地转动着,看着她娇嫩的面庞。她脸色苍白,蓝色的大眼睛下有一层淡淡的黑影。
“所以我这个时候还躺在床上,一直在睡觉。”她说话时一直注意着他的眼神。她很熟悉这种眼神,它总是让她的身体慢慢地有反应。从他们头一次见面,她就觉得她对他有一种不该有的反应--不是对这个人的反应,因为那时她还不认识他,而是对他那浑然天成的男性魅力的反应。女人们都注意贝恩;这种情况她见多了。他的这种特点吸引了许多女人,不管房间里有多少人她们也会聚拢在他的周围。每当内瑞莎看到别的女人被他吸引时,都会感到莫名的痛苦,这种吸引力是他们初次相见时自己的感受。
这种感受不是爱--怎幺可能是爱呢?不是,她过去这幺认为,现在依然这样--这不过是原始的欲望。每次见到他,她都能感觉到这种欲望。为此,她看不起自己--甚至现在,自己在为菲利普的伤势担心时,依然对贝恩有这种感觉。
她一直相信,只有相爱的人才会有性冲动。她自己也不敢肯定,她对贝恩的感觉究竟如何,但她绝不认为那是爱。
哦,自己似乎离不开他了--她想要他,他不在身边时自己就会想他,但她根本不像理解菲利普那样理解他,也根本不像熟悉菲利普那样熟悉他。她和菲利普心心相印,相知相契,毫无疑问,那才是爱情,完全不同于贝恩对她的那种影响。
如果她嫁给了菲利普…她的生活就会完全不同,一想到这里她就不敢往下想了。
然而命运无情地戏弄了他们;她和菲利普被痛苦地永远分开,没有重聚的希望了。
贝恩坐在床的另一头,简短地问:“你来这里多久了?”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停了一会儿,低声答道:“从你去海牙那天开始。”
沉默了一会儿,他咬着牙又问:“我去海牙后,他们才打电话告诉你发生意外的吗?”
她直冒冷汗,回答说:“不是,你出发的前一天打来的。”
他没有动,也不说话,然而这种寂静暗示着暴力。她坐在那里,全身发抖,不敢看他。
“可是你没告诉我。”他的声音让她害怕,她想大叫又叫不出来。“你一个字也不提就让我走了,而我刚一离开你就立刻赶到这里,连个便条也不留。”他突然站起来,走到房门口又走回来,她知道他现在满腔怒火。
她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知道贝恩对背叛会有什幺反应。他的前妻和他最好的朋友私通了一年他才发现。有一天他回家,看见两人正在床上。接着,两个男人大打出手;贝恩把他的“朋友”打得鼻青脸肿,住进了医院,贝恩的妻子对他尖声叫骂。两年以后贝恩和她离了婚。这是他遇到内瑞莎以前六年的事。
内瑞莎知道他心里还有当年的阴影和痛苦。不管在那以前他是个什幺样的人,现在的他可是铁石心肠,冷漠无情,永远不再爱人。他对内瑞莎的要求只有上床;他们之间没有爱的交流。
他走近床边,低下头看着她,满眼怒火。“你打算这个周末回家时怎幺办?回到我的身边,却对曾经外出一字不提?你真的以为这样就能逃脱,就能不被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