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场不禁洒下情殇的泪珠。
泪滴像是落在关静的心海里,霎时涌起漫天的狼潮,不断地在翻腾、在狂舞。“我帮你。”他该和她保持距离,她不是玩玩就算的女人,但他的心却拒绝和理智妥协。
“谢谢。”细微几不可闻的声音。
东西收拾好,站起来头晕目眩,关静看她摇摇欲坠,便伸手扶住她的身子。这一点柔软的温情,催得她泪流得更急了。
“我弄痛你了?”他松手。
她摇着头,一句在心里喃喃良久的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不要对我那么好,求求你”
如果不爱她,不要给她迷离的幻梦,而后再无情地戳破它。
关静脑中的意识一时间停止活动,像是天际深处传来神的御旨,不过一眨眼间,它开始以惊人的气势运作着。
连一个小小的扶持,都会让她痛苦如斯?
“我是以一个兄长的身分关心你,你未免想得太多了。”关静陡然失去耐性,粗声说:“你不要再哭了,每次见你你都在哭!”
说完他就后悔了,为什么素以为傲的理性和温柔,碰上她就完全失控了?
钟松龄掏出手帕拭去泪水,侧身半背着他,有些轻微的鼻音:“对不起。”
浓重的罪恶感很快淹没了关静,一种夹杂著怜惜、喜悦、迷惘、不安的莫名情绪油然而生;有一扇充满未知的大门在他眼前,他无法决定要不要做一次冒险的赌注。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她再次谢绝他残忍的好意:“博叔会来接我。”
钟松龄点头告辞,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钟松龄本来就不多话,最近更显得沉默。
在家的时间,她大多一人窝在房里,不是缩在床上抱膝听音乐,就是两眼望着没有焦距的远方。
方舂意深知钟松龄外表虽然柔弱,其实意志比谁都坚强执着。由于她天生病弱,所以特别能体谅别人的心境。小时候买给她陪她在病中玩耍的一只小博美狗,钟松龄非常宠爱它,有一次它偷偷跑出去玩,从此再也寻不着它;她哭了好几天,以后便坚决不再养狗。
小学时同学送给她的生日贺卡,到现在她还珍惜地收在收藏盒里不肯丢弃,在旁人看来,那只不过是张品味拙劣的卡片罢了,但是她就是这么一个重情执着的女孩。
而她偏偏喜欢上注定不会有结果的关静,人家对她无意…
“松龄,跟妈妈去玩好吗?”出外散心,可以转移她的情绪。
“我想待在家里。”脱去稚拙的孩子气,为情所苦的钟松龄竟流露出哀婉凄美的风韵。
方春意叹息一声,只得让她一人安静自处。
他现在在做什么?她冥想着关静在会议上听取报告的严肃神情、他发布命令时果决沉稳的声音、他和客户商谈时自信昂扬的意态…
他可以不爱她,她只求能默默爱着他就好了。
“松龄,你的电话。”黄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方春意曾拿钟松龄的八字去算过命,算命说她命中带煞,不宜过太尊贵的生活,所以方春意让佣人直呼她名字,避免折福减寿。
“我是钟松龄。”
“是我,关静。”
握着话筒的手抖了一下。
“你——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母亲和哥哥对他说了什么,烦得他又来找她?
“这个星期天我们去踏青好吗?”关静打这通电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任凭他和多少女人度过笙歌热舞的夜晚,他还是忘不了她。
解铃还须系铃人。关静以为,只要和钟松龄深入交往,她千金小姐的骄纵很快就能灭绝他对她的幻想吧。
那厢却一片寂然。
“你不方便吗?”她该不会玩欲擒故纵这种老掉牙的把戏吧?
“我得到社教馆轮班。”这是她瞎编的,插花展轮班她并不在名内。
“那我去社教馆看你。”他仍不死心。
她吓了一跳,小脸因谎言有被揭穿的可能而胀红,幸好他看不见。“不用了,轮班很无聊的,只是坐在柜抬请参观者签名,你会觉得很无趣的。”
可以想见她局促无措的羞窘样,微笑融化了关静眉梢眼角的冷光。明明是在扯谎!他也不说破她,兴致奇佳地逗起她来。
“那正好,我没看过插花展,我可以一边陪你,一边看展览。”
她急得冲口而出:“你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