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知道关静约她见面,他也许只是以兄长的身分探视她,别无它意。如果再弄拧了人家意思,她有什么脸去面对他?
上次为了挑选衣服,浪费不少时间。这次她打开衣橱,闭上眼睛随便就抓了一件。
“妈,等一下我和朋友约好要去看电影。”昨夜在枕上琢磨一晚上,要怎么瞒过方春意而不让她起疑;毕竟不曾对视己如珠的母亲撒过谎,她心虚低头咬了一口土司。
“好啊,叫博叔载你去。”她肯出去走走那是再好不过,方春意当然不反对。
“嗯。”博叔载她到社教馆门口。钟松龄开门下车前,他忽冒出一句:
“松龄,你是不是要和心上人约会啊?”
冷不防这一问,手停在门把上,她脸红了,疑惑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哈哈一笑:“你放心啦,我不会和太太说。”
站在社教馆门口,关静也没说他什么时候会来。看手表才九点多,她来得或许太早了。
垂下头,注视脚下的红砖。钟松龄个性极为内向,不喜张顾仰盼。
站了不知有多久,脚虽然有些酸意,但她仍保持原来的姿势,动也不动。
在她不远处一辆黑色跑车上,关静锐利的鹰眼微闭,他已经观察她很久了。
他才刚到,就看见她从家里的轿车下来。手伸到门上要打开,想想又把手收了回来,何必急着下去?他不是来同她谈情说爱的。
让她多等一等,等到她被人惯坏宠溺的大小姐个性出现,他就可以把心版上的影子抹去了。
一根菸抽完了,她还维持低首垂目的姿势不变。她不累吗?看着同一个目标不换,他眼睛都累了。
没有人同他赌局,他却和钟松龄较起劲来了。我看你什时候露出马脚?长针一格一格往前移动,菸是一支接一支抽个不停,其实关静只在心情烦躁时抽菸。
十点半!她站了快一小时了。压在心上的石头愈来愈沉重,他坐不住了,打开车门下去。
“嗨,等很久了?”挂上恰如其分的笑容是他的拿手本事。
他来了!钟松龄心一跳,关静英挺又带点颓废的落拓风采,令她看得有些神痴。
关静自知自己容貌过人,也习惯漠视别人倾慕的眼光。那些人除了看到他华美的外相之外,还能看到些什么?
“还…还好。”她不会向情人撒娇的那一套。脚虽然站酸了,却毫无怨言。
“你不是要轮班守柜抬吗?”他诮然一笑。
猛然被他问住,不善说谎的她霎时红了脸,说不出话。
“我们去走走吧。”他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
他温暖的手掌握住她的手,拉她欲行。
“你不是要来看展览?”她发出疑问。
他笑里似诉说她傻得可笑。“展览有什么好看?放着美人不看,我看那些没生命的花做什么?”
“我…”不容她说完,就拉她上车。
关静载她到一座山上,没有鸟语花香,风景也乏善可陈。
“我们爬爬山吧。兰生说你身体不好,你应该多运动才对。”也不徵询她的意见,拖着她开始往上走。
他人高腿长,迈出一步她得跨上两步才赶得上他。他有意走快,她就可怜了,被他拖着勉力而行。上坡路本就不好走,她不好意思要求他慢下脚步,只得让自己喘得气吁沁汗,一口气都快接不上来。
关静突觉手上传来一股阻力,回头看钟松龄苍白的脸色,身子摇摇晃晃的。
“松龄。”放掉相握的手,移到她纤可一束的腰肢上:“有没有事?”
她头晕气促,连回答一句话的力量也无。整个人枕在他肩上,鼻端嗅著他身上淡雅宜人的古龙水香味。
好不同易令她几欲呕吐的晕眩感慢慢退去!她缓缓张开眼睛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
“对不起。”她这只会拖累人的身体,教他受惊起厌了吧?
心里无言地叹息,想抽离身子。他收紧手臂,抚着她柔顺的发丝,将她的头固定在他肩上,温柔又强制地说:“你休息一下,别乱动。”
他差点害死了她!
她惨白灰败的脸色着实吓著了他,一想到她可能有所不测,关静扼腕地责怪起自己来。为什么要拖她来爬山?明知道她心脏不好,还故意硬拉着她快步走,他是想杀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