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吧。
“你为什么不回去?”他责问。
她若回去,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发生,他也可以恢复以前那个游戏人间、放狼红尘的关静。
“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要冲出来吓你的。我没走,是因为我想去找你向你道歉,原谅我的蠢笨,可是你说你不想再见到我…”她委婉地将心事说来。
一个女孩的告白,他为什么会被她的言语感动?他抹去令眼前模糊的水雾,他为自己的脆弱感到不可思议和震惊。
车子慢慢前行,而她继续她的衷曲:“我在楼下坐了很久,我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我看见你开车要走,我想喊你,你一下子来到我面前,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皱着眉,不胜痛楚地扶着头。“我的头好痛…”
“你不要再说话了。”他阻止她再说下去,她每说一句,都是在严斥他仅存的一丝良心。“你伤得很重,有话以后慢慢再说——”
“关静。”她置若罔闻。伤重憔悴的她为何仍是美丽得教他心疼得快疯了?“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忍耐,真的很抱歉,我以后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她把所有的错全揽在自己身上,愈是这样委屈,愈教关静情何以堪啊!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心绪激荡之下,他声音都变了:“我才是那个胆小儒弱的人,我没勇气接受你,我怕被你看不起。要是你对我露出一丝轻鄙,我…”惊觉吐露太多,他蓦地住口。
昏昏沉沉的钟松龄不是很明白他话中的意喻,她只是轻轻地说:“不要怕——”
不要怕什么?她看出了其实他一点也不如外表坚强。关静不明白,只怕钟松龄自己也不明白。
去医院途中,时光像是停住了。
方春意接到关静的电话,和钟兰生火急赶到医院。
问到了病房,首先看到的是关静坐在床前,怔望着病床上沉睡的钟松龄。
“关静,松龄要不要紧?”钟兰生询问妹妹的伤势。
见两人联袂而来,关静只是点头示意,并未起身,他全副心思都放在钟松龄身上。
“她刚照过x光。”
“松龄怎么会被车子撞到?”刚刚在电话中不及详问,方春意忧急万分。现在亲自见到了人,除了外伤之外,看来并不严重,一颗心总算稍微宁定。
“我接到伯母的电话后,急着要去找她,没看清楚,就这么撞到她了。”那幕如今思来,仍然心有余悸。
关静凝视着沉睡入梦的钟松龄,感谢上天的恩慈,没有夺走她的生命。
“她不是去找你吗?怎么回事?”方春意心细如发,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
关静此刻心境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从云山雾沼之中,终于凭着湛然的两眼找出了一条出路。这条路,一开始就该遵行的。现在,还未晚吧?
“她中午来找过我,替我送亲手做的便当。我骂她多管闲事,一直缠得我透不过气来,我叫她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方春意和钟兰生错愕不已。
“我是不是听错了?你怎么会说这种无情无义的话?”方春意恼火道:“你不是和松龄很好吗?她是哪儿又惹你了?”
“妈!必静不是这种人。”钟兰生和关静同学、同事多年,深明他的人,忙打圆场,免得误会愈来愈深:“松龄不小心被他撞了,他现在一定很内疚,说出来的话怎么能算数?他们两个人可能是吵了架,松龄要等关静解释清楚,才会发生这件事。”
她接受儿子的论调,可是犹有余怒:“松龄的个性你又不是不了解,她哪有可能和人吵架?”言下之意仍是关静不好。
这边难以排解,只好转向另一边,希望他能稍加忍气。此时关静眼中只有钟松龄,对方春意的指责,彷如未闻。钟兰生抛过来示意的眼色,他完全没看见。
说他不喜欢钟松龄,谁会相信?
“等松龄醒了再说吧,妈。让她好好休息,我们别吵她。”钟兰生道。
握着女儿冷凉的手,方春意眉心微蹙,压低声量对关静说:“我不管谁对谁错,待会儿松龄醒了,你得向她道歉。”
“妈——”钟兰生出声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