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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然打断她的话:“你的事我没兴趣听,要说跟你妈说。”语毕,便走进书房。
她忍不住淌下泪来,多少次告诉自己不要流泪,但是,委屈积蓄久了,她终究还是支持不住了。
他们要有新成员了,这事他也“没兴趣”吗?
她有满心的喜悦极待与他共享,他却一再拒绝她。不!她拭去眼泪,她不该让自己沉溺在悲情之中。
关静不肯踏出塔外,但她不能退缩,是她做得不够让他对自己信任。
去敲书房的门,门内没有回音,她大着胆子进去。门外的光跟著流泻而入,刺着关静的眼,他没开灯,这是他一贯的习性。
“我要一个人静一静,你出去。”口气还不算大坏,但也不友善。
“我想跟你说。”删去了一切不必要的枝节,她直接说:“我怀孕了。”
关静的心头震了一下!她怀孕了。是那天有的?从那天后,他没有碰她一下。
他竟没有任何反应,她好生失望。
“我们有孩子了!你不高兴吗?”
他的回答是石破天惊的:“把孩子拿掉。”
“你说什么?”她睁大眼睛。
“我说把孩子拿掉。”他语气很重。
她怎么能生孩子?闲聊中钟兰生曾提起他体弱多病的妹妹不堪承受生产的风险,医生劝诫她最好不要怀孕生子。
他们的婚姻可不可保,都还是未定之数,他怎么还能让她冒着生命危险去生下一个可能见不到母亲的孩子?
“我要生这个孩子。”她不知他是为她设想。
一命换一命,值得吗?他真怀疑她的脑袋是浆糊做的。
“拿掉他,别让我说第三次!”他怒气攻心。
她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良久,她幽幽地说:“你可以不要他,但我不会不生他。”
她走了。房内恢复黑暗,关静懊恼地揉著脸。看似柔弱的钟松龄,其实比谁都坚强,她说了要生这个孩子,那就别想劝她改变主意。
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关静在书房躺椅上窝了一夜。
拿掉孩子的事不宜拖延,他打算今天就带她上医院。
钟松龄照常为他准备早餐,昨天她没睡好,眼下有抹淡淡的黑晕。他的薄情使她痛苦难眠,他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肯要。
“等一下我们去医院把孩子拿掉。”他在餐桌上宣布。
“我不去。”她坚定道。
“去不去由不得你。”生死交关,怎容她意气用事?
“你这么讨厌这孩子?”她难以想像天底下有人会扼杀自己的亲骨肉。
索性话再放重些,非让她彻底断了这条心不可。“我就是要孩子,也不要你替我生。”
她像被人痛殴一拳,捣心震肺。
他的话比毒药更猛恶,比诅咒更狠毒。他说这些话时面无表情,他的心已经冷血到这地步了吗?
这时门铃响起,顿时打断两人僵硬对峙的场面。早上七点多,并不是访客的好时机。
钟松龄开了门,竟是小田切源太郎。
“你——”关静震惊得说不出话,小田切竟然找上门来。
“不请我坐?”不等关静招呼,事实上他怎会欢迎他?他迳自往沙发上坐下。
“你给我出去!”关静手指大门,双眼怒睁。
小田切笑得不怀好意,手放在大腿上,右手四指轻拍。“何必发那么大脾气?我可是千辛万苦才找到你,我一来你就摆脸色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