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别不禁愕然。只见周桐神情极其认真的看着自己,仔细琢磨他的话语,其中大有痴意。莫非他竟对自己生了情意?
秋别立刻甩掉这个念头。要知道她自小被卖进周家,周老夫人视她如亲生,她感恩戴德,暗暗立誓终身不嫁,要服侍周老夫人百年终老。周老夫人从她小时就不断提及周桐走失的恨事,她小小心中,就发愿定要弥补周老夫人。满脑子所想,就是要如何栽培周桐成材。她年长周桐三岁,两人又是主仆,身分年岁毫不相称,怎可共结丝萝?就算旁人无议,秋别自身亦不能苟同。只有假作不知,别把他的话当真。
秋别微笑道:“我真是受宠若惊呢!你的话我记住了,以后要是你叫我做什么事,你可别忘了今天所说的话。”
周桐一拍胸膛,砰然有声,道:“-放心,我若说得出做不到,叫我天打雷劈。”
秋别忙道:“别乱瞎咒自己,我只是跟你说笑罢了。”
“我不是在说笑。”周桐严肃道:“我是说真的。”
秋别感受到周桐赤子之诚,一股暖流流过胸中,哄孩子似的笑道:“我晓得你不是在说笑。这样吧!咱们打手印,你以后可要听我的话喔!”
“嗯!”周桐开心的伸出右掌,两人互勾小指,大姆指相抵,盖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章。
两人到了厨房,一进门就见金开捧着一只青花大碗,碗上迭了一堆饭菜,拉了一张小凳子,坐在矮桌前,跷起一只脚在吃饭。
“爹!”周桐亲热的喊道。
金开因子得贵,周老夫人吩咐下人收拾出一间上房,让他居住,又送来衣物用品,派仆佣服侍。金开不惯穿得整整齐齐,坐在高座大椅上小口小口秀秀气气的吃饭,硬是不肯去春水堂,宁可躲在厨房据案大嚼,这才称心快意。
见儿子来了,金开奇道:“你们不是在大厅吃饭吗?怎么来了?”
周桐一身轻裘宝带,金开还是第一次看儿子这般光鲜的打扮,啧啧道:“我的元宝长得英俊,穿起漂亮衣裳竟是这般好看。”放下碗筷,道:“转个身我瞧瞧。”周桐依言转了一圈。金开愈看愈得意,大声笑道:“我的儿子真英俊。”
“金老爷子。”秋别笑道:“老太太特意请您坐大位当上宾,您怎么就不给个面子赏光?”
金开尴尬的摆摆手,面有难色道:“别来,别来!秋别姑娘,不是小人我不识抬举,周老夫人这几天替我安排吃好的、住好的、穿好的,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会拿乔装大?实在啊我天生贱命,要我规规矩矩坐在那儿吃一顿饭,我会吃不下去。我这条腿不跷到椅子上吃,我就浑身不自在-替我跟老夫人禀报一声,饶了我这桩活罪吧。”
习性已成,硬要强扳他手脚扭转过来,无异削足适履。秋别一笑:“金老爷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老太太不会强人所难的。您是周家的上宾,请把这儿当作自己的家,别客气。”
金开松了一口气,道:“你们吃饭了没有?快回去吃。”
“我和您一起吃。”周桐一**坐下来,也不顾厨房油腻会弄脏衣服。
“去去去!”金开赶他离开:“你不陪老夫人吃饭,留在这里做什么?爹不用人陪。”
周桐迟疑。周家除了周老夫人之外,其它人对他似乎殊少善意,他人虽纯朴,却感受到了,因此不大想去。
为人父母,哪个不想望子成龙?金开不要周桐跟着自己,也是望他爬上的这层用意在。见周桐不动,又催了几声。周桐对金开向来言听计从,百般勉强的挪动臀部起来。
“老爷子,就让桐少爷陪您用饭吧!反正人都来了。”秋别了解周桐心思,为他说话。
周桐闻言展开笑容,又坐了回去。
“这──”看儿子对己不胜依恋,金开心也软了,叹道:“好吧。”
“秋别姊姊,-也一起来吃饭吧。”周桐招呼着。
秋别想厅上有夏圃、春帆,自己不在也不要紧,于是微笑坐了下来,三人一道用饭。这一顿饭虽不如春水堂丰盛,却吃得极是开心。
秋别从书房里找出四书五经,定在上午巳时、下午申时教周桐读书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