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哪里肯依?叫得更加热烈。
流民如流水般一波波涌来,堪堪发到鼓打二更,星夜低垂,周不华所购的米粮已尽数发完。分不到的人好生失望,周不华允诺明日必来,届时再来领米。
回到王府,一身疲累的周不华仍不肯安歇,叫来账房,问他府内银数若何。周不华贵为王爷,龙异人赐他华宅众仆,但是银钱却是不多,周不华今日买米用去了上万两银子,府里已是捉襟见肘。周不华略一沉吟,有了计较,要账房将皇上所赐的珍玩古物,找家公道的铺子卖掉,买米救济。账房见周不华不吝倾家,以个人之力想要帮助流民,无异是杯水车薪。不出几天,王府一定会被吃空,好心劝周不华不要做这种傻事,量力而止。
周不华道:“我知道我这是螳臂挡车,但是你要我袖手旁观,不去管他们死活,我万万做不到。即使用尽王府最后一文钱,我也不吝惜。你照我的话去做吧。”账房只得领命。
周不华那厢放粮施米,这厢仍不时进宫欲求见龙异人一面。龙异人的身边布满柳影虹的眼线,怕周不华又在龙异人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若他进宫,一律挡住不让见圣。周不华来了好几次,都被挡回去了。
焦急不已的周不华,眼看王府变卖一空,他仍不能上达天听,流民存亡在即。这天进宫又是无果,连番波折让他毫无笑容。
回途半路上,一个流民拦住周不华车马,气急败坏的大叫道:“不好了,他们忍耐不住,跑到米库司那儿去了,说要杀了守粮官抢米吃。”
周不华大惊失色,忙叫车夫赶到米库司。只见米库司前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大声-喊着;守粮官调来了兵马,严阵谨防流民攻了进来。两方只消有半点风吹草动,就会开战。
周不华不等车子停稳,跳下马车。流民大都认得他是连日来施米活人的周公,纷纷让出一条路来。周不华来到双方对峙的空处,朗声道:“大家请听我说几句话。”
流民们感他恩惠,-喊声逐渐消静,不再鼓噪。
见众人肯冷静下来,周不华心下稍慰,庆幸自己来得及时,尚未酿成祸事。
“各位,我知道你们是逼于无奈,才来抢粮。但是国有国法,你们行抢官仓,犯的是死罪。若各位还信得过我,这事由我来处理,各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人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实他们并没有主意,周不华既肯为他们出头,那是再好不过,都道:“我们听周公的话。”
周不华走到兵队之前,道:“哪位是官长?我是驸马周不华,借一步说话。”
一位面留三髭的矮胖中年男子站前一步道:“是我。驸马有礼。”当日周不华迎娶龙朝霞,他曾在大街上见过周不华一面。
守粮官姓马,流民潮水般来袭粮仓,他正为粮仓若失守,自己恐怕脑袋再难安在脖子上而焦心无策。周不华一到,流民居然对他言听计从,军心登时大定;见周不华要借步说话,不说他是驸马,就单单看在他能使流民乖乖听话,此人非大大扶捧不可。当即客客气气请到内中,泡茶待客。
“不用客气。”周不华抬手道:“马官长,小可有一事相求。”
“驸马有事尽管吩咐,小人一定尽力办到。”马粮官趋奉唯谨。
周不华微微一笑,道:“我想请你开了粮仓,救济那些灾民。”
马粮官一呆:“这──”他若照办,不是要他脑袋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