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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玉记下阙(1/3)

zhong玉记 下阙

春迟带着宵行,在岛上的生活十分艰难。但她怎么也不肯接受钟潜的帮助。潋滟岛又是这样小,到chu1充斥着有关骆驼和淙淙的回忆。这些迫使春迟离开这里,重新寻找一个可以居住并将这孩子抚养chang大的地方。

最终她决定将孩子带回中国。有关过去在中国的回忆她已经失去,但从贝壳中得来的记忆里充满了葬shen大海的中国人的记忆。于是,中国成了一个遥远的梦。她很想回去看看。兴许在那里,养活这个孩子还容易一些。

她想到了淙淙。淙淙的母亲是中国人,但淙淙从未到过中国。她和淙淙曾经相约一起回中国。坐着ju型海船,沿着摇曳的海岸线一路向上,在冬天的时候抵达北风凛冽的海港。那里也许正下着鹅mao大雪,大家都停止劳作,封门闭hu,准备年货,迎候新年和财神。在热带,她们不可能看到如此温馨的情景。那时她们都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要离开他们的家园,千里迢迢到荒蛮的南洋来。当然春迟也不解自己为什么要从中国到南洋来。

那时她们都还是姑娘,像果实一般站在树梢上眺望。海洋不过是块明媚的蓝色花田,没有什么是真正遥不可及的。她们觉得生命那么漫chang,由无数黑暗的chang夜组成,犹如一条幽仄的回廊,没有尽tou。可是姑娘们错了。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lun太yang,每个白昼的光比起前日都要黯淡一些。淙淙的太yang烧得太烈,所以光热很早就耗尽了。

如今,不过是几年的光景,两个姑娘已经都zuo了母亲。经历了爱情和分离,结局果真惨烈:两只那么炽烈的火球靠近,非死即伤。伤者埋葬了死者,也埋葬了她们月圆花好的年华。

终于坐上回中国去的海船。这艘船,正是淙淙当年栖shen卖唱的方舟。不是巧合,春迟早已决定要坐这艘船回中国去,为此她在潋滟岛的码tou边上住了一个多月。船上的歌ji们曾与淙淙共事,有几个和她的jiao情很不错。淙淙受洗的时候,她们也都去观礼;后来目睹了她的死,她们都很难过。就是那次,春迟与她们认识了。春迟决定回中国后,就住到潋滟岛的码tou上等她们来。她需要两个回中国的舱位,要知dao,这可是最奢侈的画舫船,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坐的。歌ji们都很重情义,她们让春迟和孩子混在她们当中,起居都和她们在一起。就这样,春迟登上了这艘印度洋海面上最昂贵的船。

她们指给春迟看当年淙淙睡过的床铺。对于让淙淙的儿子再睡一下这张床,大家当然都没什么异议。旅途中的六十多个夜晚,春迟和宵行就睡在那张曾属于淙淙的床上。自降生以来,这是宵行靠他的母亲最近的时候。那么近,虽然后来又被许多人睡过,但是淙淙的气息那么nong1郁,无法覆盖。宵行zuo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梦,他梦见轻飘飘的美妇,将他连genba起,从春迟的shen边带走。他醒过来,将toushenshen埋在春迟的怀里哭泣。

这哭泣也许是因为害怕与春迟分离,也许是因为自己对姻亲的弃绝。然而这似乎是必然的。他与母亲,太早便分离,断了gen缘,再也无法亲近。

但宵行只有两个月大,呀呀的言语,自是无法被春迟领会。春迟只dao他是因为在梦里遇见了母亲才会哭得这样伤心。她忽然觉得,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实在太慢待宵行了。所以再睡在这张床上,与淙淙面对的时候才会感到一阵阵不安。

坐在回中国的船上,时间仿佛被脚下的海水困住了。两年多来发生的事,点点滴滴,被狼花攒聚到一起,成为大海中央一块坚ying的暗礁。看不见,但冷不丁撞上,水花四溅。夜船上的盛宴从未消停,沐浴在焰火和歌舞中的人们,他们如此快活,忘乎所以,神情坦dang一如婴孩。难dao他们都是没有记忆的吗?又或者,记忆太轻薄了,就像他们shen上穿着的热带麻衫一样,不会令他们感到一点负荷?没有人会注意到,角落里的盲女正点燃一炷檀香,慢慢卸下负在shen上的一片片记忆…

算起来,真正与淙淙一起度过的时光只有几个月。可是春迟为何总有错觉,过去的两年都是与她携手走过的?

淙淙的确zuo到了将自己shenshen地嵌进春迟的生命里。那么,春迟不免想到,她是否也zuo到将自己shenshen嵌入骆驼的生命里呢?春迟一直努力不让自己去想骆驼与淙淙之间的事。她向好的方面想,那只是淙淙的一场报复,大概只有短短几日,他们之间gen本没有任何感情。但这样的假设并不能令她多几分安心。生动如淙淙,很难不令人心动。

一炷香灭了,灰烬散落在春迟的手上。她又捻起另一gen。

她努力想象淙淙与骆驼在一起的情形。她那么熟悉他们,却仍是不能想象二人相chu1的场面。他们会谈起她吗,在什么的情形下他们谈起了她呢?付之一笑,还是眉toujin锁…她仿佛看到他们坐在tiao跃的烛火前幽幽地说着她。谈罢,就慢慢靠近,卸去衣衫,开始jiao欢。这是无法遮掩的一幕,无数次tiao出来,用以撩拨她荒废已久的yu望。她倚靠在船桅上,战栗不止。

她什么都没有了,他们为什么还是不罢休,非要挖空她干枯的shenti,将最后一点yu望也攫出来。她转过shen去,从shen后的甲板上摸到睡着的男婴,将他一把抱在怀里。他醒过来,舒缓地打了一个呵欠。这罪孽的zhong竟然乐不可支,将小手搭在春迟的脸上,一下下拍打,口中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会缺乏与她玩耍的热情。春迟猛然将手中烧得火红的半炷香戳在宵行袒lou的xiong脯上。用力过猛,香被折断,香灰徐徐飘散。嚣张的小家伙终于停下来,他呆呆地怔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沿着螺旋状的楼梯一直向下走去,这沉堕的王国却并不是地狱。一直走,直到风声sai满耳朵,灰尘蒙上眼睛,荆棘缠住双脚,记忆的主人才幽幽地现shen。

在帮西班牙人干活之前,他从未见过这zhong虫子。白色的线tou一般,寄生在仙人掌上。他们将虫子晒干,碾碎它们的shenti,里面竟是一团耀眼的红色。他们guan这zhong红色叫“波斯红”

这虫子是西班牙人的宝贝。据说是他们从一块新发现的陆地找到的,辗转带到南洋来。他们用它制造颜料——鲜艳的洋红色颜料——再卖到世界各地。

他们家原来是有一块橡胶地的,但是后来被西班牙人收走了。他的父亲和哥哥现在在当地的矿场工作,据说能挖出金子,但他们每天的任务只是搬运一些带棱角的石tou。他不喜欢那些灰蒙蒙的石tou,情愿和虫子呆在一起。

他的工作地点是宽敞的棚屋,虽然简陋,房ding却用棕榈叶sai得密匝匝的,不漏一点雨水。仙人掌在稍有一点水分的yin凉环境里,五个月可以养育一批成虫。他将那些虫子从仙人掌上取下来,放到强烈的日光下曝晒,等干透后再研磨成粉末。他将虫粉放入装着树叶和柠檬的开水中gun。放入虫粉的多少,决定了制出洋红颜料的shen浅。也许是天生对颜色min感,他制出的红色颜料颜色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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