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衣,大胆注视裸露的雪白肩膀和胸脯。
“如果不是靠铁丝支撑,”他说。“就是你的裁缝发现了对抗地心引力的方法。”
“里面衬了一种硬挺的材料和骨架,像紧身褡一样。”她镇定地说。“穿起来非常不舒服,但这是最新流行,我可不敢冒险穿上过时的衣服惹您不悦。”
“你很有把握我会来,”他说。“因为你的魅力无人能挡。”
“我还没有活得那么不耐烦,胆敢希望你无法抵挡我的魅力。”她搧扇子。“事实是,好像有一场闹剧正在上演,而剧中的主角正是你我。我打算采取适当的措施,结束这场闹剧。你在咖啡店的行为使人们开始议论纷纷,但我承认那是因为我刺激你。”她胀红脸。“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显然没有人看到,所以跟眼前的问题毫不相干。”
他注意到她把扇子抓得好紧,快速起伏的胸部透露出内心的激动不安。
他露出微笑。“你当时的表现并不像毫不相干,恰恰相反…”
“丹恩,我吻了你。”她平静地说。“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好讨论。那不是你第一次被吻,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天啊,崔小姐,你该不是威胁我,还要再来一次吧?”他故作吃惊地睁大眼睛。
她吐出一口气。“我就知道不该奢望你会讲道理。”
“女人所谓『讲道理』的男人,指的是她管得住的男人。”他说。“你说的没错,崔小姐,那的确是奢望。我听到有人在拉小提琴,一支华尔兹舞似乎即将开始。”
“没错。”她僵硬地说。
“那我们跳舞吧。”他说。
“不行。”她说。“我本来保留了两支舞…算了,这支舞我已经有舞伴了。”
“当然,那就是我。”
她把扇子举到他面前,展示扇片上的男性字迹。“看仔细,”她说。“你有看到上面写着『恶魔』吗?”
“我没有近视。”他抽走她手中的扇子。“你不需要拿得这么近。嗯,是这个吗?”他指着一根扇片。“萨罗比?”
“对。”她望向他背后。“他来了。”
丹恩转身。一名面色苍白的法国男子小心翼翼地靠近。丹恩搧搧扇子,男子停下脚步。丹恩面带笑容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写着“萨罗比”的扇片,扇片应声折断。
萨罗比识相地走开。
丹恩转向崔小姐,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从容不迫地把扇片逐根折断,然后把坏掉的扇子插进蕨类植物的花盆里。
他伸出手。“这支舞好像是我的吧。”
真是野蛮,洁丝在心中嘀咕。在社会发展的级别里,这种行为大概只比用棒子敲昏她,然后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拖走高一级。
只有丹恩才能得逞,也只有他才能大剌剌地光靠叫对手走开,就清空战场。
也只有她这个痴狂女子才会觉得这样的行为浪漫无比。
她握住他的手。
他们两人都戴着手套,但她还是感觉到了。接触的兴奋就像强烈的电击,穿透她的四肢百骸,使她膝盖发软。她抬头看到他的笑容消失,眼中出现吃惊的表情,不禁纳闷他是否也感觉到了。
但就算感觉到了,他也没有因而犹豫。他大胆地搂住她的腰,随即把她转出去。
她惊呼一声抓住他的肩膀。
当他带她跳着她从未体验过的华尔兹时,周遭的世界开始在旋转中变得模糊不清且逐渐消失。他跳的不是庄重的英式华尔兹,而是性感奔放的欧陆式。她猜他和他的妓女跳的都是这种流行于风流社会里的舞。
但丹恩不会为了迁就上流社会那些故作正经的女人而改变作风。他想怎么跳舞就怎么跳,而发神经的她只能高兴他选了她。
他的舞姿有着与生俱来的优雅:强而有力,信心十足。她根本不必思考,只需随着他在舞厅里不停旋转。她的身体只察觉到他:在她手掌下的宽肩…离她只有几寸的高大结实身躯…烟草、古龙水和男性体味混合而成的诱人气息…放在她腰间的温暖大手把她越拉越近,直到她的裙摆绕着他的小腿打转…直到一个快转使她的大腿轻擦过他的…
她抬头望进那对闪亮的黑眸里。
“你没怎么抵抗。”他说。
“抵抗有用吗?”她咽下一声叹息。
“你连试都不想试?”
“不想,”她说。“麻烦就在这里。”
他端详她片刻,然后露出那气人的嘲弄笑容。“我懂了,你觉得我的魅力无法挡。”
“我会克服的,”她说。“我明天就要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