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同坐在钢琴的长椅上,他有些顽皮地说:“点歌时间。”
鸿翎笑着摇摇头“你先弹两首给老师听。”
他自信地点点头,动作优雅地将手置于琴键上,弹出的却是顽皮豹那首滑稽的名曲。
在鸿翎笑不可抑的同时,曲调一转,变成浪漫电影“似曾相识”的主题曲。
“我喜欢这首曲子,每回听到这首曲子我都会想到你。”他看着她说,指下流畅的乐声不曾间歇。
鸿翎愣了一下,对他扯了扯嘴角,她不太相信他所说的。这或许是他调情的手法吧?她承认,方才听到的时候,心头悸动了一下。不过,她到底是理智的,她不相信这种花前月下的情话。
看她的表情,傅逸轩知道她不相信。他笑了“别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只是并不是那种浪漫的联想。我告诉过你,我记得每一次与你见面的情节,你没忘吧?”他扬着眉问道。
“嗯。”鸿翎点点头。对于这一点,她也觉得不可思议,讶异于他有这么好的记性。
“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你就一直在这里。”他举起左手指指自己的脑袋。
确实不浪漫。他指的是脑袋,不是心。鸿翎玩味地想。
“从小到大见过的人无数,我可不是每一个都记得的,唯独你。”他一再重复弹奏
着相同的乐曲。“第一次无意间在公司见到你,又勾起我对你的回忆,真的很好笑,我的脑中竟然浮现这首曲子。我想,说不定我们上辈子是对恋人。”
鸿翎耸耸肩“我不记得看过你,完全没印象。”
“真无情。”他摇摇头。
不理会他的话,她问道:“所以你是在公司见到我之后,才想到找我合演这出戏的?”
“不,在那之后。”他实话实说“叫你上十七楼那一天才想到的。”
那是他母亲的忌日。鸿翎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那一天我喝了一些酒…我平时不喝酒的,”他解释道“虽然喝了酒,我的神智还是很清楚,要不是那些该死的感冒葯。”
他的咒骂让鸿翎笑了出来。
指下的音符变成了老电影哈泰利有些滑稽的配乐,他也随着音乐摇头晃脑。“总之,喝了一些酒之后,我想到了你,想到我祖父对两个企业联姻的企图,也想到了这将对傅凯斯造成的不利,所以我找上了你。我的判断对了,傅凯斯真的开始紧张了,他…”眉头一紧,他停下动作看她“我不会再让他碰你一根寒毛。”
鸿翎没有说话,只是审视着他的眼。
“你恨他吗?我是说…傅凯斯。”鸿翎轻声询问。
她直觉地认为,傅逸轩不会希望她称傅凯斯为他的父亲,因而改了口。
“我恨他吗?”他抬起头思索了一会儿。“不,我不恨他。这件事我母亲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的,她太执着、太一相情愿了。”吐了口气,他摇摇头“我对他没有这么强烈的情绪,该说我看他不顺眼吧?”他扯了扯嘴角。
“只是这样?你投注了十多年的心力想将他整垮,就因为你看他不顺眼?”鸿翎锁着眉问他“你确定你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吗?”
暗逸轩眯起了眼睛“你想劝我放弃?”
她摇摇头“不,我不会这么做。我只是希望你别太偏执,不要…像你母亲那样。”
最后一句话令她觉得不妥,却仍然说了出来。因为她觉得,傅逸轩仍旧活在他母亲的阴影之中。
她从没想过要劝傅逸轩放弃对付傅凯斯的计画,因为傅凯斯任何负面的遭遇都是罪有应得。只是十几年来,傅逸轩似乎就为了对付傅凯斯而活,如果他的计画失败了呢?他能承受吗?又如果他如愿地让傅凯斯就此一蹶不振,他会不会觉得生活失去重心?毕竟十多年来,他是这么地专注于这件事。这十多年的专注不也是一种偏执?
“我希望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自己,不要有阴影,也不要有包袱。”她神情认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