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笑,笑这世间所有盲目的人。
艺术会被埋没,会被认为是填不饱肚子的东西,大概皆肇因于人们盲目功利的心吧?其实只要肯去了解,就会发现它才是这世间最美丽的事物。
重奏组曲在芬芳的幻梦中结束。
而结束的刹那没有掌声,观众们的陶醉就是演奏者最冀望听到的掌声。
覃瞹彤知道封皓云一定明白她领会了什么,他们的目光越过吧台与演奏台间数十张桌椅,在空中交会,然后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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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速行驶的车内笼罩著沉默,一路延伸至被宁静笼罩的公寓门口:
“不上来坐坐吗?”覃瞹彤边解开安全带边问。
“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搅了。”封皓云婉拒了她的好意。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了。”步下BMW房车,关上车门后,她并没有马上离去,反倒倚著银白色的门板与车内的他说话。“谢谢你送我回来,刚刚在车上我想了很久,我认为,我们不妨试著交往看看。”
“你说什么?”车里的人一时没会意过来。
“相逢即是有缘,缘分得来不易,上天给了你我天赋,也给了我们缘分,何不好好珍惜这几个月里接二连三偶遇的机缘?”
“你没听人说过,男性和女性一旦深交,所有最美的画面都会被破坏。”
“那我们可以学著由不完美中寻找新的感动。”
“我没料到你会这么乾脆。”
“你的意思是说,之前的我很不乾脆喽?”覃暧彤改成以单手支颔,娇美的唇际闪著隐隐的笑。
看到她这般真诚的笑靥,封皓云可以感受到自己渐快的心跳。
“别害羞,先生,这种时候若不积极点,女孩可是会跑掉喔!”
“你迷惑了所有拥戴你的读者,当然也包括我。”封皓云的手由方向盘上放下,慢慢地滑向副驾驶座。
“彼此彼此,你不也使所有拥戴你的乐迷沦陷,而其中,有—人名唤覃暧彤。”她对他眨了眨眼。
“你被那些朋友带坏了。”这种感觉不适合纯洁如天使的她。
“你连她们都没见过,怎么脑葡定是她们带坏我?”她反问。
“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猛地,他的身躯横过手煞车,修长的手指拉下她撑在窗沿的手腕,四片唇瓣重叠。
云朵悄悄遮住婵娟的眼。
这一刻,他们选择顺从天意。
直到月光挣脱了囚禁它的云朵再次生辉,法式长吻才于意犹未尽中结束。
“刚刚的提议,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说完,覃暧彤侧身自提包中抽出一张纸。“今天的演出很精采,有机会真希望能再听一遍。”
钥匙撞幻瘁伴随著门响,屋内亮起明亮的灯。
独坐车中的封皓云始自迷梦中清醒,带著满足的笑容驱车离去。
细雨还不到清明
苍穹泪洒洒湿了巴黎的双瞳
街道朦胧行人来去匆匆忙忙
咖啡榛果雾
诗与湿寂寞萧萧瑟瑟
谁又断魂
询问借伞你借的又岂止是把伞
协和桥的那端是西湖是雨
是呼嚣而过的车声
你于是靠近
十六支骨架撑起那一朝注定的邂逅
我的冰心于定消融在雨中
在三月将临的跫音里
不禁臆想
在杏花芬芳处回首
会不会发现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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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rdinssouslaPluie,德布西的雨中庭园,轻缓流注在三十来坪的寓所里。
“寂寞萧萧瑟瑟…”摇晃杯中有苦与自己眼睛相同色泽的波本威士卡,封皓云出神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