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可宜,他爱她,爱她那种全心全意、不顾一切的奉献。一个才从学校出来就跟着他的女孩子,除了爱,他还有道义、责任,还有…需要。可宜现在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他不能失去她。
他长长地透一口气,靠在安乐椅上。
如果阿美不是那么好、那么贤淑、那么柔顺,如果他自己能坏一点、能不顾一切一点,那…事情倒也好办,他可以和可宜一走了之。只是…这么多年了,他做不到,他不能伤害阿美这样的善良人。
他把全家福照片反过去,不想再面对她。因为他知道…非常内疚地知道,他已完全不爱她。
爱情是残酷的,不爱就是不爱,没有道理可讲,也设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想起可宜,心中流过一抹柔情。
可宜远在美国,他竟真觉空虚,他不以为会这样,空虚?他有那么多工作,周围有那么多人,怎可脑普虚?事实上就是如此,他觉得处身四面无边之处,空茫茫的,什么都抓不到,完全不能踏实。
可宜。
实在…他该陪可宜一起去的。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谁也知道他们之间的情形,他也不介意别人说什么。为什么不去呢?
难道…他顾忌阿美的感受?
阿美的感受…这些年来他真是不敢问、不敢提,他怕自己不敢面对。阿美是那么善良的人,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
可宜在美国做什么呢?陪宿玉去英之浩的坟前?或探朋友?逛街?他在这么远的东方,完全感觉不到,一点联系都没有。真的痛苦。
摊开报纸,怎么看得下去呢?那些新闻与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挂着可宜、念着可宜。
忍无可忍地拿起电话,拔了美国的酒店号码,他甚至完全没注意到时间的差别。
是找到了可宜,他听见她睡眼惺松兼意外的声音。
“哲人?!发生了什么事?”她显得惊慌。
他十分内疚,现在美国正是清晨6点。
“没有事,没有,”他放柔了声音。“我忘了时差,我只想…听听你的声言。”
“你…在公司?”可宜的声音马上安定下来。
“在家,书房里。”他也奇异的平静了。“宿玉呢?我也吵醒了她?”
“她瞪我一眼之后又睡了,”她轻笑。“哲人,第一次发觉你还那么孩子气。”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很沉不往气。”
“你太忙了,同样的需要休息。”
“那…明天我来,好不好?”他马上就兴致勃勃了。“你在纽约等我。”
“不要冲动。”她停了一下。“阿美呢?”
“她在外面陪孩子,”他在为自己找借口。“跟孩子在一起她就满足了。”
“多想一次。”她比较理智。“如果明天一早你还是想来,你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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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再想了,刚才困在书房不知多痛苦,才想到来,马上阳光普照。”
“好好地跟阿美说,明白吗?”
“明白。阿美不会有意见的。”他很有把握。
电话里有一阵沉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说话了?”他问。
“知道你要来,真话,我马上好开心,”她说:“只是…我知道这不对。”
“不要研究对与错的问题,”他说:“做得对,大家却不开心有什么用?”
“错…总是错。”
“就让它一直错下去吧!只要我们快乐。”
可宜忍了一阵,还是说:
“总有人不快乐。”
“不要再泼冷水,求求你,”他痛苦地说。“我现在只知道要见你,否则我什么事都不能做。”
“我等你。或者我到机场接你。”她温顺地说。
“我自己到酒店,你们不用接。”他情绪高涨。“明天赶搭最快最早的一班飞机。”
“那么…后天见。”
“可宜…我这么渴望见你,你…可曾挂着我?”
“见面才告诉你。”她先收线。
放下电话,他大大地松一口气,整个人像充足了电,马上精神奕奕、神采飞扬了。
房门轻响,阿美轻悄地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