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便放轻脚步地来到房子外边,走进树林,坐在一棵倒伏的大树上静静思索着。
这天天气炎热,树林里寂静得很。
我考虑是否要保留这个差事。到了这个阶段,实在难以启齿,我犹豫不决,到底是离去还是留下。
这儿有许多情况使我想留下来。比方说我对吉利弗劳尔的兴趣;另外还有对驱除阿尔文心头反抗情绪的愿望。不过,由于见到了主人,我感到对这些任务并不那么热心了。
我对他这个人有点儿害怕,可又说不清是为什么。我肯定他不会来纠缠我,但是他身上不乏某种吸引力,某种使我难以忘怀的特点。我比以往更加思念已经作古的艾丽斯,因为我不由自主地想知道她究竟是哪一种人。
我在某些方面使他感到有趣。也许是因为我在他看来是那么不起眼;也许因为他知道我属于那种不得不自食其力、依赖象他那样的人的兴致而生活的女人。他的本性是否带点儿色情成分呢?我相信是有的。也许可怜的艾丽斯终于觉得难于忍受。也许她,象可怜的吉利弗劳尔的妈妈一样,是沉海自尽的。
我坐在那儿,听到从林间传来脚步声,我踌躇了,暗忖是等在那儿呢还是回家。
一个男人向我走来,在他身上有某种熟悉的东西,这使我的心跳加剧了。
见到我,他吃了一惊,接着他发出微笑,我认出他就是我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人。
“啊,我们又见面了。”他说“我知道我们的重逢是不会耽搁很久的。怎么,看上去你象是见到了鬼似的。是不是你在梅林山庄的逗留使你来寻觅鬼魂了呢?我已经听到有人说这个地方笼罩着阴森可怖的气氛。”
“你是谁?”我问道。
“我的名字是彼得·南斯洛克。我必须承认有过一点小小的欺骗。”
“你是塞莱斯蒂尼小姐的哥哥?”
他点点头。“我们在火车上遇见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谁了。我故意在你的车厢里冒犯你。我见到你坐在那里,看起来象是那个角色,我便猜测起来。你的行李袋标签上的名字证实了我的猜测,因为我知道他们梅林山庄期待着马撒·利小姐的到来。”
“我很满意地了解到我的相貌与我在生活中被召唤来扮演的角色是谐调一致的。”
“你真是个非常不诚实的年轻女人。现在想起来,我有理由为我们头一次见面时所发生的同类事情责罚你。要知道你被录用为家庭女教师,你实际上是很狼狈的。”
由于愤慨,我觉得自己面孔涨红了。“我是一个家庭女教师,那就是我不得不忍受陌生人无端侮辱的原因。”
我从树干上站了起来,他却用一只手按住我的手臂,恳求地说道:“请让我们谈一会儿。我有很多情况要对你说。有些事情你应当清楚。”
我的好奇心压倒了自尊感,于是重又坐下来。
“这更好,利小姐。瞧,我还记得你的名字。”
“你太殷勤了!多怪啊,你竟然先就注意到一个不过是家庭女教师的名字,然后又把它保留在记忆中!”
“你象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人,”他反唇相讥“不管谁只要提及“家庭女教师”这个词,你的精神就抖擞起来。你要学会服从。难道我们不是被告诫要满足于在社会生活中被安排的地位吗?“
“既然我象是个不好对付的人,那么至少我还不是没有骨气的。”
他笑了,又马上认真起来。“我不具备千里眼,利小姐。”他平静地说道“我也一点不懂得变戏法。我骗了你,利小姐。”
“你认为我有一些时候是受骗上当吗?”
“时时刻刻如此。直到现在,实际上,你是带着不可思议的念头相到我。”
“我的确根本没有想到过你。”
“谎话越来越多!我在考虑这样不尊重诚实的妙龄女郎是否够得上教我们的小阿尔文。”
“既然你是这个家庭的一位朋友,你的上上之策便是马上警告他们。”
“但是如果康南辞退他女儿的家庭女教师,那该会多么伤心啊!我在林间散步也不能指望遇见她了。”
“我看你是个轻薄的人。”
“一点不假,”他神色严肃“我的哥哥放荡成性。我妹妹却是家是唯一的好人。”
“我已经见过她了。”
“那是自然的。她是梅林山庄的常客。她宠爱阿尔文。”
“对,她是一个近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