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嵌着两颗无神的眼珠,胡腮间尽是灰沉沉的胡渣子,手上抱着一个看来不轻的箱子。
“思亭?怎么了?怎么一夜之间把自己弄成这样?”小葳心疼极了。
那个神采飞扬、不识人间悲苦的大孩子哪儿去了?才一天工夫,竟如此残酷的给她一个沧桑得如自战场上逃回的败将残兵…
思亭将箱子放下,唤小葳来看。
“直升机?怎么坏了?”这直升机是小葳的老朋友,曾在她低潮时慰藉过她的心灵,如今见它支离破碎,小葳一阵心绞,忙用手按住胸口,倒退一步。
“它是我们的媒人,是我们爱情的象征。而如今,它却支离破碎,像碎了的镜子,无法再圆;如泼出去的水…再难…收回…”思亭平衡的话说到最后,竟只有哽咽。
“思亭!”小葳再忍不住了,侧抱住思亭的肩,紧紧、紧紧的,任自己在他身上颤抖。
她没有抬头看他,她再没有勇气了。
他也没有抱紧她。他觉得,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失去的,就算他再怎么宝贝,再怎么珍惜,有心人,还是能将一切夺走。
好久好久,他们之间,只有悲不可抑的长吁短叹,没有一句话,直到…
“小葳,爸爸不许我们在一起,他用科学威胁我…如果,如果我们不分手,我就不能把博士学位修完,就不能回到我的研究室里,去玩我最最放不下的科学了…小葳,科学是我的生命,我实在放不下…”
“我知道、我知道…”思亭的苦,小葳怎可能感受不到?她轻抚他的脸,仰着泪眼说:“我知道…不管我们未来如何,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影响我们之间的爱情。但是…天下无不散…起码我们曾经拥有,这已经比别人丰富许多了,不是吗?至少,我们曾经爱过…”
“曾经?什么意思?”思亭激动得抓住小葳的肩,逼问着她:“你早知道了是不是?你早决定要跟我分手了?是不是爸来找过你,还是大哥?他们是怎么逼迫你的?说,快说!”思亭的眼珠子几乎要跳到小葳脸上去了。
“没有,没有!没有谁来逼迫我。你…好痛啊!”小葳痛出泪来。
“你说,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是不是禁不得一点考验?”
“不!不…”小葳用力摇头,思亭才松下手。“可是,科学是你的生命,放不下也是你说的,难道你要我逼你放弃生命吗?”小葳也歇斯底里起来了。
“可你是我的灵魂啊!没了你,没了灵魂,你叫我行尸走肉的怎么过日子?”
我是你的灵魂?小葳差些支持不住孱弱的身子。这也不行,那也不成,两边都是绝路,她该怎么做才好?
“小葳,跟我到美国去。我可以半工半读,你也可以找到个简单的工作,咱们忍耐着,一年不行,至少两年就能回来…”思亭认真的说着他的计划,看来似乎两全其美,但对现实状况太过了解的小葳来说,却是漏洞百出。
“不…不行。”小葳摇着头,不知如何向思亭解说这中间的不可行,而又不伤害他。
“为什么不行?你放不下你的店?”
“这不是放不放得下的问题…”
“那是什么?你不愿跟我试凄?不愿跟我双栖双宿,在冰雪里相互取暖?相信我,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你试凄的,相信我!”
“思亭…”
“你说啊!我要知道你的想法!爸已经叫人买机票了,我没有时间等了!”
“好了好了!你这样子,我怎么跟你谈事情啊!我们都不是孩子,难道不能冷冷静静的好好讨论吗?”
见小葳发火,思亭才冷静下来。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小葳咬咬唇,深深叹了口气。“你以为将军会这么容易就放了我们吗?就算我跟你到了美国,我语言不通,你又要念书,生活就是一个大问题了!何况,我的店才刚开幕,所有的钱都丢进去了,短时间内根本就不可能收得起来…”
“难道我们就这样分了吗?跟着命运走,一点自主的能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