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地咧嘴微笑。眼睛依然盯着梅琪,然后收回注意力。将车开上高速公路的漂流里。
好半晌他们不发一言。只是暗自整理纷沓的感受。纳闷究竟该怎么做。梅琪望着窗外的野草和飞掠而过的雪堆。
“梅琪?”
她转身发觉他正望着自己。“我刚想到自己近年来已很少这么开怀地笑了。”
梅琪有十来种回答,但她选择沉默,静静咀嚼已说和未说的话。几番接触,她已经越来越了解他的婚姻、他的寂寞和他与南茜之间逐渐崩解的关系。他已经在做比较,梅琪再了解他话中的含义不过。
瑞克轻而易举地按址找到他们的目的地。那是一幢18世纪的古宅,继承人正预备出售宅邸和屋里的家具。
那些骨董家具保存十分良好。瑞克纵容地看着梅琪兴奋地穿梭在各个房间,宛如发现新大陆般的新奇,而且不时发出赞叹惊呼,检视和询问,偶尔还跪下来看。
南茜虽然也欣赏小东西,但是态度完全不一样。她向来内敛而保留,那种态度使她错失生命中的小喜悦。而且缺少蓬勃的生气,偶尔那种保留甚至近似傲慢的态度。
然后梅琪看上一张橡木大床。六英尺高的床头板有着弯曲的造型设计,螺丝状的花纹和丰富的雕刻。
“噢,你看,瑞克。”她崇敬地摸摸它的质地,仿佛被催眠般地瞪着它的美丽。“噢。我的天…”她的指尖滑过床板。“这正是我百般寻觅的东西。不是吗?”她不期待也没听见回答。而且眼睛须臾离不开它。他站在门口望着她抚摩木头,思绪飘回多年前在艾丝莉苹果园的那夜。她第一次这般抚摩他。“这张床真棒。橡木古老而坚固,你能想象雕刻它的人是谁吗?看,一点瑕疵都没有。”
“那是一套的。”他说着走进房里,双手插在口袋。
“噢。还有盥洗台和衣橱!”她拉开其他的门和抽屉。“看见了吗?这是楔形笋头嵌合的抽屉。”
“看来很牢固。”
她蹲下身探进门里。“实心橡木,”她抬头仰望着他。“你瞧!”
他蹲在她旁边,溺爱地看着她,越相处越喜欢她。
“我要放水壶和缸在上面,横杠上可以挂毛巾,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在做粗毛巾?”
“没有。”他笑着回答,依然单膝跪在她身边。他不知道什么是粗毛巾,可是她一笑,颊上的酒窝深得仿佛雕刻品。
“我设计很久了。噢,挂在横杠上一定漂亮极了。”她眼睛发亮,转身面对他。“我要这一组家具,走吧。”
“你没看价钱。”
“不必看了,即使一万美金我也要买。”
“这不是四柱床或铜床。”
“它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直视着他。“一碰到好东西,我会千方百计得到它。”
他没有别开目光。
她玫瑰般的红颊映入他眼中,在这毫无防备的一刻,他们泄漏心中脆弱的感情,勾起一丝不安,然后他回过神来开口道:“好吧,我去叫人来。”
他正要起身,她攫住他的手,双眉纠结。“瑞克,你的『老鸨儿』载得动吗?”
他哈哈大笑,她竟然会吐出这么淫猥的绰号。
“什么事这么好笑?”
他轻捏她的手。“毕梅琪,你真有趣。”
她买了不只一卡车的家具,只有她最宝贝的用卡车载,其余的都安排运送。梅琪急切地亲自监督。“小心!别把抽屉撞坏了,你的结绑得够紧吗?”
瑞克扭头朝她笑笑。“别忘了我常开船,打结当然牢。”
她嘲弄地颔着答道:“请多包涵,席先生。”
他用力一拉把结扯紧。“好了,我们走吧。”
方才快乐的时光使他忘记自己已婚的身分,但是下一个目的地是珠宝店,尖锐的现实马上卡在眼前。当卡车停在珠宝店前,一股阴郁的气氛马上笼罩了他们,他双手放在方向盘上静坐半晌,仿佛有话要说又说不出来。
“我马上回来,”他推开车门。“应该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