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把码头漆上白漆。
她背对宅邸,跪在地上,头发上绑着红色手帕,正探到椅子底下时,听见朝她走来的脚步声。她退后转头一看,只觉得所有的感情都爆开来。
身着白色牛仔裤、蓝衬衫的席瑞克,正由码头向她走来。
看着他,她只觉得肾上腺素射向全身四处。喔,怎么可能一个人的出现就足以改变一天、一年、一生的颜色!她忘了手中的刷子,忘了自己赤着脚、一身旧衣服,忘了一切,只除了漫长等待的面孔终于出现。
“哈罗。”他说道,仿佛天堂没在她眼前突然敞开大门似的。
“哈罗。”她低语道,心跳如雷。
“我带了件东西来送你。”他递给她一个白色信封。
她过了半晌才强迫手臂移动,无言地接过信封,仰望他衬着背后的蓝天…他的眼睛也是一样的蓝。
“请你打开。”
她把刷子放下来,擦拭双手,颤抖地拆开封口,他静静站着注视她。她抽出里面的文件展读,颤抖的手扭曲了文件的一角。
事实根据、适用法条、判决请求、判决生效。
她抬起目光,眼神有些迟疑。
“这是什么?”
“我的离婚证书。”
惊愕挤出了眼泪。她垂着头,两颗硕大的泪珠滚落纸上,她羞愧地用纸遮脸。
“喔,梅琪…”他单膝落下,轻触她头顶。“梅琪,别哭,哭泣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她感觉他的手臂收紧,明白他就跪在前方。他终于来了。煎熬已然结束,她敞开双臂抱住他的颈项啜泣,心碎地承认道:“我还…以为你不…不来了。”
他用力抱住她的头。“母亲逼我承诺,离婚证书没到手之前,不得来找你。”
“我以为…我以为…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她觉得自己结结巴巴又幼稚,但是她毫无心理准备,而喜悦是如此强烈。
“你以为我不再爱你了?”
“我以为这一生…我都会…孤零零的…苏珊也无缘认…认识你,而我…我不知道没有你怎么过活。”
“喔,梅琪,”他闭上眼睛。“我来了,而且不会再离开。”
她靠着他哭泣,他的手抚摩她的头发。
最后他低语道:“我好想你。”
她也想他,但是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复杂的感受,失而复得的感觉仿佛苦涩化为甘甜,原来失落的心又返回原处。
她退后仰头凝视他的脸。“你真的离婚了吗?”
他用拇指擦干她的眼睛,静静地回答:“真的。”
她颤巍巍地一笑,他的拇指不再移动,眸中的痛苦消逝了。他徐徐低下头来,那一吻极其温柔,混合着5月的气息和泪水。他双唇分开,试探性地品尝一下,仿佛对眼前扭转乾坤式的幸运难以置信。他们舌尖相抵,他移动头部,嘴巴游移。他依然保持跪姿,双手拉近她的臀贴着他。此刻只要亲吻便已足够,跪在5月的艳阳下,两舌尖交缠,感觉离别的痛苦渐渐淡去,而今以后,人世间再无法律或任何人可以挡在他们之间。
他及时仰起头,以眼神诉说情衷,然后轻轻揽住她。好半晌他们静静相拥,原本的空虚变得充实无比。
“在史特湾见到你后,我就如同置身炼狱。”他说。
“当时我好盼望你阻止我,逼我停到路边,就此带我远走天涯。”
“我只想丢下车子坐进你里,就此开往德州、加州或非洲,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她颤抖地微笑。“傻瓜,开车到不了非洲。”
“我倒觉得凡事都有可能。”他的手摩挲她的背脊。“拥有你,我感觉像个超人。”
“我三番两次想打电话给你。”
“我夜复一夜开车经过你家外面,看着厨房的灯光,好想进门陪你坐在灯下共度长夜,不必亲吻或做爱…只要…与你同在,我愿已足。”
“我曾经给你写信。”
“寄了吗?”
“没有。”
“信里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