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不要杞人忧天,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再棘手的事,也仍有解决的办法。何况,”她对思薇温煦地笑笑。“你又不是没有朋友。”
思薇的眼眶不禁盈满泪痕,在这样温馨感人的情景下,她除了点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思薇面对着这位年近半百,面貌慈蔼庄重的女医生,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聆听法官宣判的疑犯,全身绷得紧紧的,一颗心更是怦怦直跳。
女医师看了一下验身的报告,看看思薇僵硬而屏息凝神的神情,慢条斯理地宣布了检验结果。“验尿的结果呈阳性反应,你是怀孕了。”
思薇全身的血液冻结了,有片刻她完全没有反应,只觉得浑身冰冷,像被宣判死刑的囚犯…感受不到生命的希望。
女医生同情地审视着思薇惨白的脸,缓慢地尽自己的职权,她柔声告诉思薇。“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记住,要在受孕三个月内施行人工流产手术,否则,等胎儿大了危险性就大了。”
思薇竭力控制近乎崩溃的情绪,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谢谢你,我会好好考虑的。”
她拖着疲软的双腿走出诊疗室,看见坐在长沙发等候、一脸关注的吴瑛洁,她全身的力量都消失了,吴瑛洁连忙扶住她。“不要太悲观,你还有选择的机会。”
泪水模糊了思薇的视线,她迷乱无助地摇摇头。“我的心好乱,我根本…不知该怎么办。”
“或许,你可以找孩子的爸爸一块儿商量。”吴瑛洁轻轻建议她。
“不!我不能,我死也不愿意让他知道…”思薇反应出奇强烈,她全身都绷紧了。
“好吧!我先送你回家,你好好睡一觉,晚上也不必去上班了,我会帮你请假。”
“我才来没多久就请假,恐怕不太好吧!”
“总比你无精打釆,抱着病恹恹的心情来上班好吧!你放心,我会找人代你去经建会取数据的。”
“吴姐,我…”她一脸感激,不知何以表达内心那份谢意。
“不必跟我客气,我们是不打不相识,难得有这个福缘能够共事,你就不必跟我见外,好好回去休息。也许,你会有个皆大欢快的结局也不一定。”
“皆大欢快?”思薇飘忽地苦笑着。“除非…奇迹出现吧!”
辗转反侧了一夜,思薇仍无法拿定主意,整个漫漫长夜,她的脑海一直徘徊在感情和理智的挣扎中。倾向感情的声音告诉她,不要随意扼杀了一条无辜的小生命,他不但和你亲密地紧附在一起,一起呼吸,一起承担着生命中的喜怒哀乐。除了命运相连外,令她无法狠下心的是…他延续了秦羽轩的血脉,如果他们注定无缘厮守,这个孩子便成了他们之间唯一最具意义、可堪回忆的凭借。
如果,她真的无法彻底斩断对秦羽轩的感情,那么,她也不必再自欺欺人地否认一个她死也不敢承认的事实…她爱他,即使经过岁月的流逝,人情的几度炎凉,纵然她已从一个纯真明朗的少女,蜕变为美丽能干、独当一面的女强人。但,在感情的领域里,她仍是执拗而专一的,无情的岁月依然吹散不去她埋藏在心底的深情。
因此,尽管她全身上下的理智;她凭恃多年、引以为傲的练达自制,以及丰盈的见闻阅历,都卯足了全力、严重地警告她…把孩子打掉,但她仍然狠不下这个心。
虽然,她清楚地知道,这会葬送了她辛苦多年才建立出来前途可观的事业。
这就是身为人类最真实而不可抗衡的悲哀吧!每一步都像踩在未知的命运绳索上,有的人轻松自得、安然地抵达了绳索的彼端。有的人则巍巍颤颤地在途中挣扎,也有的人摔下绳子掉落在无底无边的深渊中。
她凄迷地暗弹珠泪,蓦然想起最近常听见赵传的一首名歌《我是一只小小鸟》: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乌儿
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
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啊你们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