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们换个地方再聊。”
我轻点了头,不置可否。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和他在一起,就算是刀山火海下地狱,我都不怕。
他朝街尾打了个手势,一辆加长型的黑头轿车缓缓驶近,技术一流地停在我们前面,驾驶迅速下了车打开车门等着我们上车。
“上车吧。”他邀请着。
我艰难地动了动身子,却发现全身使不上力,只好对他腼腆一笑。
“怎么了?”他的目光些许困惑地看着我。
“…我喝多了,站不起来…”我感到自己的脸颊烧红。
他露出了然一笑,就像多年前宠溺着我一样,俯身将我抱起,走向车门;瞬间,那温暖怀抱的熟悉感自他双臂传来,他的胸膛变得更宽阔了,可是感觉没变。
是他!我更肯定他就是无忌,我日思夜念的无忌。
下意识里,我更偎向他,像个索取安慰的小女孩:他倒也接受我的撒娇,彷佛多年来一直是这样纵容着我似的。我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司机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张大了嘴像是看到一幅令人惊恐的画面;我朝他眨眨眼,露出顽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车子来到一栋摩天大厦前停了下来,我认出那是道尔的总部大楼。“无忌”--虽然未经证实,但我心已认定他就是,他带我乘上了专用电梯,直上了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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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你的『天堂』,对吧?”我环顾四周,看着这座巨大的温室及造型特殊的吧台,不禁脱口而出。
“你…你怎么知道…”他被我吓了一跳。
没变!一切都没变!失去记忆的他,仍旧在找寻“天堂”而且还构筑了跟从前一样的“天堂”
“…从前,在台湾,你也有个和这里相似的天堂,只是这里更大,更美。”
“…看来,你的确有可能知道我的身世…那么你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吗?”他望着我,眼里有股期盼。
我挣扎着,心头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这一切太突然、太诡谲:纵然在我得知“他”有可能就是无忌后,狼潮般的思绪翻涌,至今我仍末做好准备,该要如何与他相认。
指尖不自觉地探向颈间的炼坠,这枚指环是无忌留给我的信物;每当我心有烦忧时,总是靠它给我安慰…蓦然,我心念一动,急切地脱口问出:“玉佩呢?你的玉佩呢?”那是我们的交换信物,他应该会有的,如果他是无忌的话。
“…玉佩?你怎么会知道?”他更加惊疑我对他的熟知。
“我当然知道!那是我和你…”我迟疑了,不知就这样说出我们互订终身的事,会不会吓到他?万一他无法接受过去,不愿承认我们的从前,那我又该如何?霎时间,我竟退却了,有股想逃走的冲动。
“你和我…怎么了?我们之间有些什么?”他向我靠近,不放弃地追问着。
“我…我想先看看玉佩,可以吗?”我选择回避他的问题,只想先确认玉佩的存在。
他的目光未曾离开过我,像是再三思考后,才缓缓自颈间取下了红绳,那碧玉的圆润一现,我马上就能认出!那是我送他的玉佩,没错!
我接过玉佩,既激动又感伤地抚着它,那上头还留有他的气息与温度;像是珍宝股,我小心呵护着它。终于…在漫长岁月的等待后,我又再度见到了它,和拥有它的主人。这一刻,我只想感谢上苍,感谢祂对我的仁慈。
“这块玉佩到底有什么秘密?它能证明我是谁吗?玉佩后的两句话是代表什么意义?”他一连串地问着,既焦急又激动。
“…你还认得中文字吗?”我不急着回答,反而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
果然,他嗔怪地看着我说:“当然!我是失忆,不是变成了白痴!”
我闻言轻声一笑,他的口才进步了!我取下颈间的项链递给他,要他看指环内侧的刻字。
“无求天地,狮从己心。”他念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