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有所交集,与其最后被背叛,还不如现在就离你远点儿,你我总算相识一场,我也不会自私地真要你送命,你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
“朔月…”
“我不是什么好人,又怎么会去相信别人,更何况是妖精!”他双手环胸厉声地说道。
桔想咬着手背努力不哭出来,不能哭,她可以为无关紧要的任何事流泪,但是为自己而哭…那样实在太悲惨了。
她想起其他花精和她说过的话,她们说人的寿命是很短的,所以改变起来也要比其他拥有永久生命的生灵更加迅速。为什么前几天她还觉得自己在朔月心中有着一席之地,他会关心自己在乎自己,可是现在又全都变了呢?
还是说,从头到尾都是她弄错了,在许多年前,在她还是朵小花的时候,他就没有将她当真过。
可是她却当真了,当年他问的那句话一直搁在心里,想着总有一天要告诉他答案。但是已经没有必要了,他早就忘了自己曾要求过什么。她抓在掌心的承诺,根本不会有人在乎的。
“对不起…”桔想微弱地说道,小声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她原本只是无知无识的草木,可修炼成了人的样子也没有用,不管再如何努力,在凡人眼中她始终是个异数,多少不甘愿也只能化成一道清泪。
她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开,希望听到朔月突然出声叫住自己。不被信任也没有关系,她还是想在他身边啊。
但是一直到出了门口身后也没有任何的声响,桔想将手背咬出了血,眼泪也还是止不住。
不能哭,为自己哭是懦弱的,只要不哭就说明还没有绝望,只要不哭就还能期望等待…
她不想哭的,可是为什么眼泪都止不住呢?
她一路跑出客栈,逃出这个让她哭得好大声好大声的地方。
是的,这样最好,他是鬼,是魔。曾经,在很久远的过去,那个要杀他的孩子不是这样说的吗,要杀他除去自己的心魔,他是立于他人心头的魔,又怎会有可能得到宁静。
与其失去,不如放手。
与其将来被怨,不如自己先离开。
他为什么会忘记长久以来的信念呢?
他害怕被桔想抛弃,也不愿将她卷进这场纷争,因而对她说了那些残酷的话。
在他的心目中,一直觉得桔想的双眼是最剔透纯净的,即使是小小的谎言也不该在她面前出现。他也一直认为自己是无法对那双眼眸撒谎的,但原来只要愿意,他还是可以亲手沾污最纯洁最宝贵的东西。
人,真是众生中最残忍、最擅长撒谎欺骗的种族。
只有让她走才是最好的,回到属于她的地方,回到能养育出如此纯粹的孩子的地方,这里不适合她,这个满身血腥的自己也不适合她。她总有一天会离开,总有一天会恨他致死…就像那个人一样…
与其失去,不如自己先放开手,那是他七年前学会的。原本在桔想的温柔之下几乎要忘记,但连日来的幽梦又唤起了他内心所有的畏惧。
可该死的他又让她哭了,即使没有正眼看,也能听出她咬着手背啜泣的声音。
桔想说过,花精的眼泪会变成清晨的露珠,这原本是无比美好的东西,却因他而撕裂成会使她痛苦的东西。她不适合哭泣,虽然有时候哭泣的容颜惹人怜爱,但他还是更喜欢看她笑的样子啊。
下次我会做得再好吃一点的!
每次吃饭前她都会笑着这么说,今后是再也听不到这句话,再也吃不到她煮的东西了,虽然每次都难吃得让人想吐,但是…
“好想再吃一次…”
将脸深深地埋在臂腕之中,手掌紧握,浑身的肌肉都在贲张,他拼命地压抑住在身体里到处乱窜的绞痛,粗喘的声音在空气中流散不止。
痛苦、不舍、自责、憎恨…太多的感情撞击着他,他努力地压抑这些情绪,他必须压抑,从很久以前开始便学会了压抑。
不能去渴求,因为想要的东西永远得不到。
不能痛苦,因为即使哭泣也不会有人来关心。
不能愤怒,因为一旦怒火流泻人便会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