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翅图案的屏风后,桓灏与明阳等人围坐。
青衣小厮为众人沏上茶后,低眉站至明阳身后。而布衣女子则落坐在明阳右手边,泪痕已干,只秀气地喝着茶。明阳大口喝着茶,一点也没有桓灏记忆中的那般娇憨模样。那烟亭只好奇地看着自己的主子,不明白什么时候少爷竟认识了这样的公子。
桓灏喝着茶,忽道:“那秦姓公子与你有什么仇怨?为什么要如此治他?”
明阳放下茶,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一定瞒不了大哥你的!怎么会看出来是我们串通了整那小人的呢?我自以为已是万无一失了呢!”
桓灏吹去茶上的沫“也没什么,只是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时,记得藏好自己的眼。”
明阳笑了起来“原来!我知道了!”她指着布衣女子“紫眉,定是你露出了马脚,还好是桓大哥看穿!”轻轻笑着,她又对桓灏道:“这位可怜姑娘是我新交的好友,我们早听说那姓秦的仗着他叔叔的身份,鱼肉乡里,横行无道,所以便施了这个小计,要他好看。”
那紫眉已离座朝桓灏盈盈一拜“让公子见笑,妾身紫眉见过公子爷。”
桓灏轻抬手示意让那紫眉起来,脸色却阴着对明阳道:“你真是大胆,几个姑娘家便敢上街与那些人斗,今日还好未有伤失,若那人恼羞成怒,你待如何?”
明阳吐着舌头“大哥又骂我了!我就是知道他人多势众,才选在街上与他理论啊。想他也不敢在天子脚下胡来。何况我有朱槿相助,他就算真有心,也伤不了我!”拉着身边那青衣小厮的手“桓大哥,这是我的侍女朱槿,她的功夫是我家府上数一数二得好,我是仗着有她,才敢‘飞扬跋扈’呢!”
桓灏仍是微愠“你少年心性,不知天高地厚。就算是有会武之人保护,也难保你万无一失。而你偏又这么胡闹生事,若是累了你的朋友,看你如何收拾。”
明阳微苦着脸,却不还嘴,看得那朱槿和紫眉暗暗地交换眼色,彼此都看到了讶异之色。那烟亭也忍不住微张着嘴,因为从来不曾见过主子有这般絮叨的关心神色。
桓灏看着明阳的苦脸,才缓下语气问道:“那契约是怎么回事?”
明阳偷笑,知道这表示桓灏不再追究了“那契约啊,是紫眉写好了给他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找不到了…”看见桓灏瞪了她一眼,才微皱鼻道:“好嘛!刚刚他们对紫眉动手动脚的时候,被我们又拿回来了。”回头又瞟见紫眉的白眼“没关系的,桓大哥是我的大哥,自然会替我守这秘密。”
看到那紫屑微皱起眉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再一次,桓灏忍不住笑了起来。明阳怔怔看着他,也不知为何,只想到一个词:“光风霁月”转过头,发现紫眉朱槿正皱着眉看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喃喃地将那个词读了出来。明阳大窘,于是忙道:“桓大哥,那日原是与你约了相见的,不过家中出了事,不得已未去赴约,望大哥见谅。”
桓灏微愣,随后明白过来。那日后,宫中大乱,朝中众臣多半跟随帝回都城,明阳若是朝臣之女,想必也随同一起回去了。他道:“那一日我也未去。”
看着明阳的笑脸隐去,虽然强笑着,但微噘的唇却道出了她的不悦。朱槿再次讶然:明阳何曾如此明显地向一个人露出过喜怒哀乐的神色?一开始,明阳就学会了在人前带上面具,她也最擅长于此。而今天,却竟露出了属于她二八年华的女孩的模样。
桓灏歉意道:“我那日本想去的,可是突生变故。实在无法脱身。”
明阳想了一下,点头道:“桓大哥到底老实,若是别人,早说自己是等我半日失望而回,大哥却不愿骗我,看在大哥这样对我的分上,阳儿就放过你了。”
看着她重又绽开的笑脸,桓灏心中不禁又温暖起来:如此聪慧的女子,怎不叫人心生爱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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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初殿中,侍女们来往轻悄,罗帐沉沉。
有吏来见“皇后宜大公主晋见,劳烦通传。”
侍女们相视,面有踌躇之色,一人推着同伴“去叫旋露姐姐来吧。”
吏人惊奇“有什么不便吗,要烦请公主的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