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没有早些告诉我您身体不好?”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毛病,不用太担心。”西蒙的声音平静,带著一点温和的命令。“罗亚,我想和医生单独谈谈。”
闻言,莎曼马上走出屋去,迟疑了一下,他也无奈地服从了。
将屋门关上,罗亚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一个很尴尬的境况,那个他一心想要痹篇的人,就站在几步外,和他面面相觑,这己经不是转身离开或礼貌寒暄可以解决的了。
他们沉默地彼此互视,仿佛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沟通。
他应该要说点什么,心思却完全没办法理清,张了张嘴,说出的还是…“西蒙大人的病真的不要紧吗?殿下。”
莎曼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向屋前的白石小径,他为她的态度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地跟上去。
七年之前,这里还是一片长满荒草的土地,如今已被清理乾净种上一株株野蔷薇,柔嫩的枝条开满粉白的花朵,散发出浓郁的香气。莎曼在一丛盛放的蔷薇前停住,这里离木屋已有一段距离,只要不高声说话,屋里的人是听不见的。
“不,那病很严重。”转过身来,她轻而严肃地说。
站在花丛前的她美丽得恍如一幅画,太过强烈的视觉冲击让罗亚在刹那恍惚中差点没能听懂她的话,迟了一刻才反应过来。“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医生说的和你不一样,你真的确定吗?”
“罗亚,你冷静听我说。”她抬起一只手,似乎想安抚他的激动。“莫尔勋爵的心脏己经严重衰弱,他不能再承受任何劳累,可是我没办法说服他停止工作。”
罗亚咬著牙,几乎是痛恨地想着,如果没有那些虚无的、所谓的忠诚、责任、复国大业,对托勒利夏毫无归属感的他大可以带著西蒙大人离开,找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过平静安逸的生活。他也看不出,那些整日只知沉溺于旧日荣华,空想复国的贵族们究竟有什么为之效命的价值。
“这就是武士的信念,嗯?为了忠诚与誓言一切都可以牺牲?”他忍不住冷笑“你们这些王族真该感动得痛哭流涕!”
莎曼只是平静地回答“人们总是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它也许不值得,但没有它,别的就更不值得。”
她这种冷静的态度更一步刺激了他的愤然。“那么你呢?你又为了什么而做这些?”他指著她抱在怀里的小小葯箱。
“我吗?”她低头思索片刻,微微一笑。“开始因为倔强、不愿服输,现在,我只想为大家做点有用的事,并没有什么崇高的目标。”
这个理由真的很简单,简单到罗亚几乎无法相信。如果说从山脚向上爬异常艰难,那么从山顶降下凡尘又何尝容易,难道仅仅只为“想为大家做点事”这种不成理由的理由?
但他相信她,从小,她就是个傻傻的软心肠的孩子啊!一种奇异的感动充斥胸口。“不会觉得辛苦吗?”
“大概习惯了吧。”她慢慢地说,想起刚开始要求学医时所遭到的巨大阻力,从兄长到贵族们一致反对;想起自己以绝食威胁换取兄长的勉强默许;想起在行医时不能公开公主身分的可笑条件,想起学医过程中遇到的种种未曾料到的困难…
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能走到今天,有时候,倔强可以让人变得坚强,而坚强则随时间化为习惯,只要习惯了,没有什么不可以忍受,而对于人来说;又没有什么不可以习惯。
“还是说说你吧,罗亚,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她带著怯生生的微笑看着他,像是想要靠近却又害怕被拒绝,只好格外小心翼翼。
他张了张嘴,刚想回答,木屋的门开了,乔菲尔德提著葯箱出来,大声招呼著“莎曼,我们走吧,还有好几个病人在等著哪!”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再次错过与她交谈的机会。
回到屋里,西蒙正在扣上衣的扣子,神色疲惫不堪。
心头涌起不顾一切的冲动,罗亚扑到养父膝前,仰起头,急切地说:“西蒙大人,我们走吧!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只要离开这儿,好好休养,您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罗亚,”西蒙伸出手,抚摩著心爱的养子的发,温和地说:“虽然你不是武士,但总该明白,武士的誓言重于一切。”
是了,以养父比拉特岩山还要坚固的忠诚,他绝不可能抛下对王室的责任,即使那将一点一滴耗尽他的生命力她想起莎曼的话…“人们总是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哪怕那是悲剧…
“至少,让别人分担一些吧,减少您的工作,多点时间休息。”他退而求其次,恳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