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太羞愧了,觉得儿子现在的日子比起以前好得太多,她没有脸去找他、求他回来。她常会远远地看着他,确定他过得很好,一直到现在,她都追踪着他的动向,看到他找到喜欢的女人,她真的很高兴。”
流星小小地微笑了“有一天,这个女朋友看到他皮夹中母亲的照片,吓了一跳,决定去查出他母亲的动向,最后还约了他母亲出来,谈了整整半天的话。这女朋友很怕自己是在逼心爱的男人做不想做的事,但想到这男人也是一样的爱管闲事,动不动就要『治疗』女朋友心理上的『创伤』,想想又觉得理直气壮起来。不管怎样,她都要让这对母子见上一面,能不能和好不管,至少要碰个面,说个话。”
一定要…一定要!就算他生气也罢了!她仔细审视着他,看他全身紧绷着,双眼似乎要在她脸上烧出一个洞…但是,他并没有开口拒绝!
“所以,这个鸡婆的女朋友把未来的婆婆请来了,现在就在公园另一头的侧门等着。如果…如果这男人还是不肯去见她,那这小媳妇只有自己去了,去安慰一下婆婆,然后…再等下一次的机会。”
她说完了,静默下来。路灯亮了,照着他激动的面容。她真的很怕自己太强人所难,但不能不试,就是不能不试!
他的呼吸沉重可辨,气氛僵凝得难以透气。许久,许久。
“…萧雨?”
他深吸一口气,再长长地吐出来。
“她在侧门那边?”
“嗯。”流星的心一下雀跃起来。他会去!他会去!
“要一起去吗?”
“不!不!”她赶紧跳下他的怀抱,把他拉起来“你一个人去比较好!这是母子相会的时刻啊!”他正要开口,又停下来,顿了顿才说:“在这里等我。”
“好。”
他转身大步离开了,穿过公园里的步道,消失在几棵树后面。
流星是又高兴又欣慰,真想对着全公园大叫--耶!
----
流星等得沉不住气,跑去买了一袋吃的回来,坐回秋千上边嚼边等待,感觉起来比较不会那么心焦。如果…如果母子是不欢而散呢?
不,不会的!都快一个小时了,要吵也不会吵这么久,各自叙述近况还比较有可能。
自己整颗心都放在一个男人身上了,想想真是浪费。要不是那个男人也把整颗心放在她身上,她一定不甘心。
想想就笑起来了。她还是着了爷爷的道,当然不甘心啊!此仇不报非“小人”而她流星这个小人是当定了!
“这么有把握啊?”
身后响起了萧雨的声音,然后是握住她的秋千吊绳往后一拉,再放手。
她笑得更开心了,如果萧雨有心情开玩笑,那母子一定成功和好啦。
她把秋千高高荡起,转头看他“你妈呢?”
“先回去了。”
啊,他脸上有个小小的酒窝,真好。
她脚一伸止住了秋千,把他拉近,路灯不是非常明亮,但她没有错过他湿润的眼睫。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快报告一下嘛!我好说歹说也是个导演,一手策画的伟大剧码,结局怎么能不告诉我呢?”
她不太知道该怎么问,只好用玩笑的口气了。
“咦?导演会不知道结局?”
嘿,越来越乐观了,萧雨果然心情特佳!
“快说啦!”
萧雨微笑,执起她的手拉她起身,两人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
“我还没走近她,她就忽然转过身来看我了。”萧雨低声道“她老了不少,但笑起来还是很年轻,她一直想向我道歉,但我不让她说那些,只不断间她这些年发生的事,也告诉她我自己的一切。你也知道,她现在在一家小鲍司当秘书,日子过得还算平顺,钱也不缺,”他顿了顿“她还替我开了一个户头,已经好多年了,数目还真不小。”
“你没要?”这样母亲可能会伤心,但萧雨大概是不会拿的,因为那又会成了一种道歉的方式,而他好像不要母亲再道歉了。
“没有。但我也没有拒绝,我说我会用那些钱买东西送她,反正我也用不上。”
想问他是不是原谅母亲了,又觉得多余,就说别再道歉了啊!时间已带走的,言语又怎能追回?就像他对于还手和逃家的歉疚,他母亲也一定说不用道歉的。
“你没有要骂我吗?”她调皮地扯扯他的手。“骂我鸡婆、自作主张?”
“想谢谢你,”他声音是沙哑的“可是谢字并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