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她这么久,机敏的她竟没发觉,心中一定在思量什么。
玉盏儿仰视站在池边的他,高大英武得像一尊神只,她唇边绽出一抹笑,扪心自问,想完全忘记他,她做不到。
她的笑靥让他看痴了。近一年的时光,对她的爱恋没有一丁点儿减少,他也告诫自己,作为君王不该如此迷恋一个女子,那会成为他的弱点,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在水中久了会受寒。”他弯下身要拉她起来。
“会弄湿你的衣服。”她逃向水池另一边,其实是不想再沾染他的气息。
“那就换掉。”他无所谓地说,又伸手过去,可她仍旧逃避。
“要朕下水抓你吗?”他不能忍受别人的拒绝,事实上,除了她以外,从未有人拒绝过他。
“我自己起来。”她投降,也是因为泡得太久,皮肤都皱了。
龙昊以厚厚的毛巾裹住她,时近冬季,非常容易受寒,何况远行在即,娇弱的她不能染病出行。
“秋狝明天开始吗?”她希望那些可怜的小动物能逃脱男人们残酷的游戏。
“带你去如何?”他用毛巾擦拭她的长发。
“大臣们会觉得有违体统,到时你耳朵又不得安宁了。”她自己另有安排,才没时间去承受大臣们鄙视的目光。
大臣们总视皇帝身边的妃子为祸水,生怕她们把一片大好江山给葬送了,国富民强的功绩就是他们的,一旦社稷不稳就将亡国的祸源推给女人们,她早看透了。
“留你一人在翔宇殿太寂寞了,不如叫云洁来陪你。”他体贴的安排。
“我的生活原本就如此,倒是你在此久居不寂寞吗?”她反问。她走后,他会寂寞还是另觅新宠?想必是后者吧!世上没有甘愿寂寞的帝王。
“有你相伴就不寂寞,何况以后有子孙绕膝,这翔宇殿不会冷清的。”
她没有回应这个话题,只道:“若有一日我触怒了你,求你不要迁怒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她等待这么久,就为了获得这个承诺。
望着她渴求的眼神,他怎么舍得拒绝?以她的性情确实难保不会触怒他,不过他是不忍降罪于她的,更遑论她的家人,他点头应允。
“不可以反悔!”她握住他的手,又一次确认。
“你质疑朕的话?”多疑不是她的本性,可她眼中闪动的兴奋实在诡异,她在计画什么惊人之举吗?
“盏儿不敢,我只是不想因自己而祸及家人。”没有这个保证她不敢轻举妄动。
龙昊有些动怒了,他的真心眷顾始终不能得到她的信任,她想求的也不是尊贵的地位,而是宫外家人的安危。这样一个不求皇后尊位的女人心里要的是什么?
时序进入深秋,没了初秋的干燥清爽及秋阳高照,倒是灰暗阴郁的云雾总围绕不散,使人感觉沉闷。玉盏儿穿著一袭样式别致、手工精细的淡紫色锦袍,外罩一件名为“一丈雪”的雪貂大氅,恰到好处的彰显出她的优雅神秘。
皇家秋狝是未朝入主中原后一直沿袭的传统,凡成年的王侯子弟都要随皇上进入围场狩猎,一是要显示民族骁勇善战的天性,二来是要警示贵族子弟,祖辈取得江山不易,不可忘却自己马背上得天下、逐水草而居的艰辛。
玉盏儿深知秋狝的重要,也知道这样的场合自己不该来,可龙昊执意要她送行,似乎打算向群臣宣告什么,并一直把她的手紧握在掌中。
玉盏儿厌恶台下不时投来惊艳和鄙夷的目光,而且她也不愿在众人面前出现,怕日后出宫多一个人认识她,便多一分危险。所以她好不容易从龙昊手中抽出手,便赶紧趁他不留意时溜下点将台。
她晃到帐幕后看他的坐骑,这是一匹毛色雪白的烈马,所以被赐名银骥。龙昊平常不让她靠近,因为它是匹性情极烈的马,曾摔伤过十几位驯马师,还是龙昊亲自驯服它的,所以银骥也只听命于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