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雷茜婷努力思索梦里出现这样的角色有什么意义,因而没回应伯利瓦尔的问候。
伯利瓦尔愣了一下,尴尬地笑着问:“你不记得我了吗?艾丝洛丽,我是伯利瓦尔啊!”伯利瓦尔?这个发音太难了!但总得有点表示吧。雷茜婷笨拙地向伯利瓦尔伸出手“好。”
伯利瓦尔困惑地向贝亚看看,贝亚淡淡地说:“我想她在向你问好。”
“哦。”伯利瓦尔托住艾丝洛丽的手,轻柔地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祝你早日康复。”
啊?雷茜婷吃惊地张开嘴。她本来是想和他握手的,跟第一次见面的人握手不是很普通的礼节吗?他怎么会亲吻她的手背呢?哦,差点忘了,在W国,亲吻手背也是一种问候礼啊!虽然隆重了一点。她羞怯地笑笑,转向贝亚“离开…这…离开…”
贝亚说:“你愿意的话我马上可以带你回去。”伯利瓦尔惊讶地看着他,贝亚耸耸肩“奇怪的是我能理解她的意思。”
“哦…毕竟她是你结婚两年多的妻子,我可…”伯利瓦尔没有明说,怕伤了艾丝洛丽的自尊,她的自尊心一向很强。
“这么说我得感谢这两年多的婚姻生活。”贝亚撇着唇。
车子顺着宽阔的海滨大道飞驰,路边高大的热带树木随风摇摆着,箭一般在车窗外一棵紧接着一棵倒退,隔着窗玻璃能听到不远处的海狼一波波拍击岸礁的飞溅声。驾驶座上的贝亚稳稳地把着方向盘,偶尔用眼角的余光扫一眼艾丝洛丽。她从出医院开始就一直动也不动地趴在窗玻璃上看着外面,只有眨动的眼睛表明她没有睡着。她不会宣称她连回家路上的风景都忘了吧。
雷茜婷没想到一路上的景色会这样美,浓浓的异国风情撩拨着她的心,使她暂时忘却了所有的不快乐。她真佩服自己的想象力,能把一个从没去过的地方想象得这样完美,如果一直都能这么开心、不用回现实世界就好了。
车子上了个斜坡后,进入一个种满花草的庭院,庭院的尽头矗立着一栋漂亮的白色房子,阳光在房顶上闪烁。雷茜婷第一眼看到它就喜欢上了它,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进入这样的房子里就满怀雀跃。贝亚僵硬地拉着她的手走上台阶,她不安地看他,正对上他同时望过来的隐含着戒备的眼神。这眼神像一盆凉水,浇熄了她心里大部分兴奋的火焰,那是比嘲笑、歧视更让她难过的眼神。她心里一酸,刚刚伸出的渴望交流的触角又悄悄缩了回去。
还没走进正门,迎出来的墩布丽太太客气地简单拥抱了艾丝洛丽一下,说:“欢迎你回来,艾丝洛丽。”看到这个可亲的、胖胖的小蚌子中年女人,雷茜婷的心安定了不少。
“墩布丽太太,”贝亚说“艾丝洛丽有很多事情恐怕都忘记了,您得向她做个自我介绍。”
“哦!”墩布丽吃惊地抬高声音,随即为自己的失态露出抱歉的笑容“艾丝洛丽,我是墩布丽,是你们的厨娘兼管家。墩布丽,记住了吗?”
又是个拗口的发音,雷茜婷努力记住它“嗯。”雷茜婷学着墩布丽的样子也给了她一个拥抱,她看到墩布丽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
“进去吧,我需要点食物和睡眠。”贝亚抛下艾丝洛丽率先走进客厅,他依然认定艾丝洛丽表现出的一切都是在演戏。
“好的,我这就为您准备。”墩布丽慌忙离开。
雷茜婷跟着慢慢走进去,她被房屋的构造和里面的摆设所吸引,仔细观察是她因为发音困难而养成的习惯。她瞥见一间墙壁上镶满镜子的房间,被正对着她的镜片里映出的自己的模样惊呆了。她不自觉地朝着那个镜子走过去,把手放到镜片上触摸影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