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是极清爽的初秋天气。扬州城里一片喜气洋洋,应、连两府联姻的喜事,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大街上万头钻动,挤满了来看嫁妆和迎亲队伍的男女老幼。
送嫁的队伍极长,浩浩荡荡长达两条街,最前面是十二匹毛色纯白、身披河谛的马队在前引导,接下来是锣鼓队,然后是一长串抬嫁妆的脚夫,竟足足有三百多人,每件嫁妆都是大红蜀锦盒子装在红木架子上,围绕着花轿前后的共有六名妙龄美婢,都是陪嫁的丫环,但是洁霓最亲近的春纤却不在其中。
“你哥哥出手倒豪阔,这一副妆奁就是公主出嫁也不过如此,显然他也是真心疼你的了。”翌轩从船上遥望送嫁队伍,转过头对着偎在他身畔的洁霓说话,任何人都想不到今天的新娘子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掉了包。
洁霓叹了一口气说:“这样欺骗哥哥,我心里也很难过,可是哥哥一点都不肯听我说,不得已只有出此下策了。”
“其实我明白景琛为什么要将你许配应家,他是为了争一口气,扬州应府是大唐十大姓之一,首屈一指的名门贵第,你嫁了过去,连家的门第也会跟着抬高不少。”
“我哥哥一向不是重视门第之人,也不知为了什么,三年前他突然变了,没日没夜地工作,他赚了许多的钱,可是笑容却比以前少了。”
“唉!景琛会这样,全是为了我们的小师妹陆倩瑶。”
“陆倩瑶?好美的名字。”洁霓又吃惊又好奇。“只是我怎么从没听过这个人呢?”
“她家是有名的金陵陆氏,外面有句歌谣说‘海龙王不敌陆龙王’,就是形容金陵陆氏的富贵。”
“哦,就是当今皇后一族的金陵陆氏吗?”洁霓眨着眼问。“听说陆氏联姻的对象不是王侯、就是巨贾豪门。”
翌轩向洁霓解释说:“当年我和景琛都在璞玉书院念书,师母是倩瑶的姨妈,因为这层关系她也到璞玉书院念了三年书,景琛和倩瑶两人默默含情,经常是同学们取笑的对象。”
“啊?你是说我那个严肃正经、对女孩子从不正眼瞧一眼的大哥也会谈恋爱?”洁霓瞪大双眼说。“何止会谈恋爱,你大哥当年在书院里有‘风流才子’的雅号哩,而且还有许多女孩子倒追他呢!”
“真的吗?”洁霓的睫毛快速的眨动着。
“我一直以为景琛和倩瑶早已心有所属,上回到你家发现他还是单身,颇出意外,现在看他不顾一切的要替你选蚌系出江南名门的夫家,难道他和倩瑶之间,有了什么意外的变化?”
“我从没听哥哥说起这些事,”洁霓想了想说。“我娘也常常要求哥哥成亲,可是哥哥总是推三阻四,原来他心目中已经有了意中人。”
“唉,这件事现在咱们也想不出头绪,以后再设法查清楚吧。”翌轩怜惜地拥住洁霓。“风大了,到船舱里去休息吧,马上就要开船了。”
“这一去,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洁霓依依不舍地看着河岸上的街道。“让我多看两眼故乡景物,以后这都是梦里风光了。”
翌轩突然低头在洁霓耳边说:“你不用担心,等咱们俩生了个白胖儿子,我再正大光明地带着你回娘家,到时候你娘有了外孙、你大哥也有了外甥,就不会再生气了。”
“啐!死没正经,谁要生什么白胖儿子了?”洁霓红晕满面,握起了拳一路追打着翌轩到船舱里去了。
当晚,洁霓和翌轩的小舟已经离扬州很远了,他们两人吃过了晚饭,并肩坐在甲板上,头上是闪烁的星光,漆黑的水面上飘浮着昏黄的万点渔火,一片温馨而迷人的景致。
“嘿!今晚的小蛮代替你做了新娘子,不知道现在玮桓发现了真相没有?”翌轩笑着问。“他揭开红巾盖头的那一瞬间,一定又惊又喜。”
洁霓摇着头说:“我猜桓哥哥一定还在中庭里徘徊,忖度着该来对我这个他一向视如亲妹妹的新娘子说什么才好。”
“咦?你不是告诉了小蛮一条计策,可以让玮桓一定进洞房吗?”翌轩感兴趣地问。“你怎教她的?”
“你猜嘛!猜着了我有赏。”洁霓微仰着脸,星眸半闭,那娇憨的模样别具魅力。
翌轩只顾着看她,竟忘了回答洁霓的话,洁霓睁眼一见翌轩只是痴痴地凝视着自己,娇羞地嗔道:“做什么老是这样看人家?你猜不着什么法子,对不对?”
翌轩微微一笑。“那要怪你长得太好看了,我这凡夫俗子哪禁得住?”
“那你想不想知道小蛮用什么方法引玮桓进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