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去年冬天,有一天深夜我在实验室做蛋白质电泳分析的时候,一转身,就遇到老爸站在后面看我做实验,不知道站了多久。”大哥漫不经心地说。
“等等,老爸不是前年过世的吗?”我愕然。
“是啊,所以我说没人相信。”大哥一副无所谓的语气。
“不,我信!”我赶紧宣布。
“那还真谢谢了,没别的事我要挂了,我晚一点打电话给你,过几天一起吃个饭吧。”大哥每次这样说,都没有真的打电话。
“等等,我也有件事要说给你听,目前为止没人相信。”我。
“说吧。”大哥无奈。
“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在门口撞见一匹绿色又该死的马,是活生生会呼吸的那种,它甚至还吃掉我的鞋子,现在它正在我家客厅,喝我鱼缸里的水。”我很快说完。
我屏息。
“一匹马现在在你家?你捡到的还是买的?”大哥听话总是匆匆忙忙的,什么都只听六成。
“马是在门口撞见的,它很大,几乎塞满了走廊。”我加重语气:“而且,它是绿色的,不是油漆、水泥漆或颜料,它天生就绿油油的一大头。”
“等等,先别管什么颜色,一匹马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大哥总算开始把话听进去了。
“说的好,它当然不会自己出现在我家门口,它一定是有人养的、被胡乱丢在那里的,真不负责任吧?可是它既然进了我家,我也没办法就这样关起门去学校,别人会以为我偷了他的马,万一我因为这种理由被警察抓去,不被大家笑死才怪。”我故做轻松。
“嗯,这样可就麻烦了。”大哥沉吟了一下。
“可不是?”我窃喜,至少大哥信了这回事。
“你想过打电话给消防队么?电视上抓蛇抓鳄鱼都是找消防队解决的,你知道吗?他们连一只头钻进铁桶的流狼狗这种事都会管,这个新闻你看过了吗?一只整个头硬生生卡在铁桶里的狗耶,就跟铁头人游坦之一样,那只狗大概是被游民还是过度无聊份子捉弄的吧。”大哥越说越远了,什么铁头人的,真教我啼笑皆非。
“没有,我等一下才会打,我要先找到人看这匹该死的马吃我的鞋子,事实上我只剩八双零七只鞋子,时间紧迫,你赶快过来吧。”我进入正题。
“老弟,我等一下还要实验啊!”大哥大感不解。
“包你大开眼界,我有个教美术的朋友说这种事很有隐喻跟象征意义的,但我一个人想破头也不知道这匹绿马在跟我扯什么蛋,你快过来,带你那几个一起搞实验的朋友过来也行,大家集思广益。”我热情地邀请。
那绿马抬起头,整张脸湿答答的看着我,鱼缸理的水被它喝的只剩下一半多一点,水混混浊浊地晃动。
绿马打了个嗝,鼻孔吐气时还慢慢鼓出一个偌大的透明泡泡。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我开始想起我跟大哥之间好像没那么亲?
绿马鼻孔上的大泡泡迟迟不肯飞出或爆破,荒唐地黏著,七彩油光在泡泡上打漩,我的脸印在上面扭曲变形,然后飞转起来。我怕我看到头晕,将头撇开。
我应该跟大哥说这匹马正在吹泡泡吗?他大概会立刻挂掉电话吧。
“怎么样?这种事不必考虑了,临时请个假死不了人的。”我勉强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