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量体贴照顾,无微不至,罗太太是个略胖,爱打牌,整日笑嘻嘻的中年太太,常常选用名贵漂亮但完全不适合她的衣饰,却一点也不讨厌。
罗太太与家真母亲是两个极端。
家真猜想一新到了中年,也会像她母亲那样,成为家中的欢快团。
那多好,家真不愿在公司辛苦一日回到家里还得应付愁眉苦脸。
这是他父亲不大回家的原因吧:出差,开会,加班,在家时间越来越少。
那次回到学校,家真马上告一日假跑到澳洲大使馆。
接待他的是一名年轻女职员,看到英俊斑大彬彬有礼,一口标准女皇英语的华裔青年不禁意外。
家真把他的证件拿出来。
那位女士看过了“你是蓉岛公民,最近蓉岛有许多人移民澳洲,你可知道?”
“我略有所闻。”
“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我想寻人,这是我大哥许家华,他在悉尼大学读书,近日失却联络。”
“你为什么不去函悉尼大学?”
“我曾去信大学,他们迟迟未有答复。”
“你们可有通知警方?”
“他是成年人,警方不会在意。”
那位女士说:“我们并不处理外国居民事宜。”
家真低头不语。
“也许,把那人的文件副本留下,有时间的话,我替你处理。”
人家已经涸仆气,家真只得站起告辞。
那位女士却还有话要说:“你打算留下升读大学?”
许家真点点头。
“据我所知,英政府会主动邀请若干大学生入籍,那是好机会。”
家真一怔。
“不然,到澳洲也好,我们欢迎你这样的人才。”
家真抬起头来。
“蓉岛局势不大稳定,在可见将来,必有巨大变化。”
啊。
家真定定神“不知几时可以得到我大哥消息?”
“你很幸运,大使馆刚刚装置妥电脑设备,很快可找到资料。”
“电脑…”
“你有兴趣学习电脑?这将会是最热门试用科学之一。”
“多谢阁下赐教,我由衷感激。”
那位女士似乎对他有极大好感。
一新的车子在门口等他。
“我约了人去比芭看时装。”
“那么,我自己乘车回家。”
“我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一新笑嘻嘻。
“明年我也可以拥有驾驶执照,届时不必麻烦你。”
“我父亲说,蓉岛如果不适合居住,你可以到香港发展。”
“我觉得蓉岛仍然很好。”
“你真是感情动物。”
饼两日,领使馆叫他前去会晤。
仍然是那个年轻女职员与他讲话,她轻轻说:“你大哥许家华已于今年二月离境。”
“他不在澳洲?去了何处?”
“我们没有追究,他在校成绩优异,但他亦是一个麻烦人物。”
家真抬起头来。
“他在校短短一个学期,组织学生会,对抗种族主义,搜集华裔受歧视证据,制造声响。”
家真震惊,但不觉意外。
“许家华突然离校,坦白说,校方松一大口气,但是他所组织学生会却有承继人,并没有解散,这一股势力已经形成,多谢许家华。”
“资料这样齐全,你们一定知道他去了何处。”
女士摇摇头“我们真的不知道,也不关心。”
家真呆半晌,再次道谢:“贵国慷慨热诚,我永志不忘。”
女士微笑送他出门。
大哥失踪。
听了领使馆女士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家真心中种下两棵幼苗:一是电脑学系前途无限,二,如果可入英籍,何乐不为。
前者值得考虑,后者,他存疑,他打算毕业就走,十年寒窗,说什么都受够,谁愿意在阴雾中生活。
年轻的他没想到护照是一本通行证,与精忠并无关系。
毕业回家,父亲送他一只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