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人狂妄自大的语气,每句话都用英文“I”开头:我如此如此,我这般这般。
他把I字母说得很重,发音像极普通话中的“爱”他爱完又爱,像土霸王似说了很久,员工毕恭毕敬聆听。
家真到底年轻,他轻蔑地笑了。
这人以为他是谁?
这人不过受聘在殖民地英资机构做一名高级职员。
薪酬及福利也许很好,甚至太好,但不过是一份优差,先生,工作不同事业,阁下迟早有退休走路的一日。
是这种人令得殖民政府负上恶名吧。
他那爱的演讲终于结束,家真站起来,发觉他原来是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气焰高涨,嘴脸可憎,嚣张地仰起头,目中无人地操步走出会议室。
家真问:“这是谁?”
家英答:“副总裁,地位与父亲相等。”
“你属谁?”
“我直属赫昔逊。”
家真微笑“你真幸运。”
“曹先生是一个十分能干的主管。”
“是吗,恭喜你。”
“家真,你的口气像足家华。”他十分吃惊。
这是家英近年第一次提到大哥名字。
家真轻轻说:“或许,家华有他的道理。”
他没有告辞,擅自离开赫昔逊建造。
回来替赫昔逊工作?不必了。
回到家,才觉得自己反应过激。
母亲在客厅插话,他陪了她一会儿,情绪渐渐平静。
二哥回来,家真上前道歉。
家英把手搭在他肩膀“像你这样年纪,一定反叛,荷尔蒙作祟,怪不得你大脑,趁一新在娘家,我们出去逛逛。”
家英把他载到红灯区。
“你时时来?”
“唷呵,千万别误会,我不是那种人,我不过陪你来观光,好的坏的,黑的白的,全要见识一下,你说可是?”
黄昏,天边映出浅紫及橘红晚霞,明澄天空,新月淡淡挂在天边一角,明明是南国美景,可惜夜市已经启动。
小小酒吧传出音乐,保镖与夜莺站在门都招徕。
见到年轻英俊的许氏兄弟,喜出望外,急急兜搭。
“进来看看,欢迎参观。”
“第一杯酒免费,快快进来。”
那声音好不熟悉。
暮色中红灯亮起,衬着人面煞是诡异,家真把声音主人认了出来。
“钟斯。”
那保镖一愣,抬起头来,站起。
可不就是钟斯。
家英也笑“我过去对面马路看看,你们慢慢聊。”
“钟斯,你在此地。”
他身后的招牌叫莲花酒吧。
“许家真,人生何处不相逢。”
“生活如何?”
“好,好。”他点起一支烟遮窘,深深吸一口。
“你母亲好吗?”
“回椰加达依靠亲戚去了。”
“父亲可有联络?”
钟斯摇摇头“喂,别太关心我家人好不好?”
家真由衷地说:“我挂念你。”
钟斯看着他“都说我带坏你,可是你看,你自己也跑到这里来。”
“钟斯,你还记得那次偷窥?”
他茫然“偷看,偷看什么?”他竟不记得了。
家真轻轻答:“出浴。”
“呵,今晚刚好有表演,我请客,把家英也叫来。”
他吹声口哨,家英在对街走回来。
两兄弟在钟斯带领下走进酒吧。
一个冶艳年轻女子在台上跳舞,她穿白色极薄如蝉翼般纱衣,贴在肌肤上,宛如第二层皮。
她有深色皮肤,光滑晶莹叫家真想起一个人。
不,但她不是她。
女郎做出种种诱惑眼神及姿态,最后,她取起一桶水,淋到自己身上,薄纱衣湿了水,把每一寸身段都显露出来。
她像煞了一个人,但还是她。
这是钟斯嘴角叼着香烟走近“你想看出浴,这不就是出浴。”
家真掏出钞票,塞到钟斯手中。
钟斯说:“你知道在这区可以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