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的手指的感觉,那气息、那质地,它们仍然附着在他的手上。他做了一次深呼吸。在刚刚过去的几分钟以前,只有蜜儿·拉弗朗布瓦兹的身体曾经使他如此激动过。
刚刚发生的事情是他以前未曾料想到的。它肯定意味着什么,肯定不一般,肯定是意义深远的。他走着走着,突然站住了,因为他突然感到一阵令他晕眩的莫名其妙的感情冲动。难道他在布莱尔身上找到了第二个蜜儿?
布莱尔站起来赞叹了一会儿窗外的壮丽的景色,然后开始安排工作。她把门结结实实地锁好,揪掉了假发,脱去了难看的衣服,然后开始理顺自己的思绪,认真思考自己来圣马丁饭店的工作,以便把鲍尔斯从思想中排遣出去。她提醒自己,这一次自己是在扮演一个挑剔的、专业的工业间谍,她会尽最大的努力扮演好这个角色。
在她的日程表上,第一项内容是对她的套间进行全面的检查。她逐一检查了客厅、寝室、盥洗室,看看有没有保养方面的缺陷和扫卫生的时候留下的污痕。她在一份好几页长的调查表的每一个加号和减号之间做上一个记号。
她仔细地查看了每个房间的天花板,看看有没有留下蜘蛛网的痕迹,然后又检查了厚实的、粉红色的地毯,看看有没有磨损、撕扯、脱绒的痕迹。看不见任何蜘蛛网,看样子地毯也洁净如新。她还看出了吸尘器扫过的痕迹。非常好。
接着,她对每一处够得着的表面用手逐一抚摸一遍,看看有没有灰尘。看来所有的表面都一尘不染。但是,她从茶几的玻璃台面上拿起花的玻璃烟灰缸时,台面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水印。然而,客厅的落地式电视机的屏幕确实于净得晶莹透亮。
她伸手接了一下电视机的开关,一个立体声摇宾音乐节目的伴奏突然爆发出来。她做了一个鬼脸,赶紧把声音调低,一个减号。按规定,声音应该设置在低位上,扫卫生的女服务员忽略了并非不重要的一点,给她送行李的前厅服务员进屋以后也应该检查一遍才对。在普通饭店里,人们可以容忍这样的疏漏,然而这一点在圣马丁饭店这种质量等级的饭店里是不能原谅的。
布莱尔接着检查了屋子里的各种插头和插座,看看有没有接触不良和绝缘不严实的地方。她暗自琢磨着,明显的区别都是由不起眼的小事情引起的。刚刚想到小事情,安吉尔·克莱尔的身影立即闪现在她的头脑里。她笑了笑,拿起窗帘控制器,试了试窗帘的自动开合是否顺畅和平稳。
安吉尔,她真的好想它。一年以前,她走进宠物店的时候,他们两个真可谓一见钟情。当时她的教子要过四岁生日,她路过宠物店的时候,本想顺便买个绿色的乌龟作礼物。然而她对安吉尔一见倾心,便把它、一个笼子、必备的混合鸟食、乌贼骨等等一口气买了下来。她回到家里把安吉尔的一切都安置得服服帖帕以后,这才想起来乌龟还在商店里,忘了带回家。她只好又跑了一趟宠物店。
最近一个时期,她发现安吉尔已经非常成熟,它需要一个伴侣了。这使她联想到,自己也常常渴望找一个异性伴侣,她因此又想到了鲍尔斯。
一个痛苦的事实是,安吉尔·克莱尔求偶的迫切心情并不是孤立的。布莱尔一再拖延时日,没有为它寻找雌性伴侣的主要原因是,它们之间卿卿我我的样子很可能会刺激她对失落的爱情的愁思。单身汉总是希望有另外一个单身汉为伍。
鲍尔斯也是个单身汉。
她下意识地用手指在电话机上敲打着,心里想道。他为什么没有结婚呢?其实相同的问题也适用于她自己。答案其实简单透了:没结婚本身即是答案。然而,像鲍尔斯那样令人怦然心动的帅哥,除非自己另有所图,否则决不可能总是单身。
他究竟属于哪一种类型的人呢?一个陌生的女人爬进他的被窝和他**的时候,他竟然仅仅迟疑了一下,然后就毫无顾忌地接受了。
布莱尔露出厌烦的神情。说真的,他究竟是哪种类型的?开放型的,**强的,这又有什么区别呢?那么现在的他是哪种类型的人呢?纠缠于过去的他和现在的他属于哪种类型的人又有什么用呢?
布莱尔知道原因,这对她很有用。她已经从贾森那件事情上恢复过来了。可是自从和鲍尔斯一夜风流以后,她还从来没有对其他男人产生过如此强烈的冲动。
布莱尔提醒自己,她没有权利对他做出评判,如今的人们都变了。他们长大了,变得成熟了,都在紧张地工作,都理顺了自己的价值观和事物的轻重缓急,把不顾后果的恶习拋到了脑后。